到了这一步,凭借身高轮廓和那种小心翼翼、几乎屏住呼吸的氛围,我大概能猜到是谁、来干什么了。
但我没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我想看看,在“与陈启介接吻”这个兴趣的驱动下,在确信我“睡着”、无人知晓的环境中,凉音会做到哪一步。
是仅仅靠近,还是会真的付诸行动?
她就那样站在床边,离我很近。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灼热的、专注的审视,持续了好几分钟。
那段时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刻意放缓的心跳。
她在犹豫?
在挣扎?
还是在积攒勇气?
应用的影响和她的本性、她的羞耻心、她对“哥哥”这个身份可能残存的顾忌,在进行着怎样的拉锯?
然后,变化发生了。
那专注的凝视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内部的斗争分出了胜负。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一丝独特体味的淡淡气息,那是属于凉音的味道。
接着,唇上传来轻微得如同羽毛拂过般的柔软触感——一个短暂、生涩、带着明显颤抖的接触。
一触即分,快得仿佛是个幻觉。
但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她像是受惊小动物般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然后是仓促转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几乎像逃跑一样、踮着脚尖快速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的声音。
整个过程,从进来到离开,可能不超过五分钟,却像一部被快进又突然中断的默片。
也就是说,即使用应用改成包含具体涉及他人的行动指令,被改造者也会在合适的时机(或者自认为合适的时机),按照兴趣的指向去行动。
虽然凉音只做到了“亲吻”这个动作最浅表的一步,而且是在认定我“无知无觉”的前提下,但这已经足够证明“兴趣”对行为模式的强行干预能力。
从这个结果进一步推导,恐怕连更严重的、通常被称为“犯罪行为”的行动,也有可能被诱导出来吧?
只要兴趣设置得足够具体、足够有指向性,而执行者又处在某种心理防线薄弱或判断力被扭曲的状态下。
不,仔细想想,凉音昨晚的行为本身,严格来说已经可以被归入某种轻微的越界了。
未经同意亲吻睡着的人,这本身就可以构成骚扰。
只是通常发生在亲密关系或暧昧对象之间时,社会的容忍度会高一些,但性质上并无不同。
这让我更加好奇,对她来说,做出这个举动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在主导?
是“兴趣”带来的强烈冲动完全压倒了理智和道德感?
还是她在应用的影响下,重新构建了一套能够自我说服的逻辑(比如“哥哥不会知道”、“这只是完成兴趣”、“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她现在早上表现出来的样子——脸红、羞怯、偷看,却又主动搭话——来看,比起事后的罪恶感或恐慌,似乎“完成了某件事”带来的兴奋、羞赧,以及某种……期待反馈的成分更强烈一些。
罪恶感或许有,但被其他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了。
这很有趣。
这说明应用的影响可能不仅仅是驱动行为,还在某种程度上修饰或覆盖了行为伴随的常规情感反馈。
“嗯”,我想到这里,决定先不去深究,姑且按照眼前的状况,回应她的早间问候。
我把思绪从昨晚的实验分析和心理揣测中拉回现实,看向依然站在门口摆弄头发的凉音,用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语气说道:
“早上好,凉音。今天比平时情绪高啊。有什么好事吗?”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凉音是有点低血压的体质吗?
我记得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总是比平时更没精神,眼神朦胧,反应也慢半拍,像没完全从睡眠中挣脱出来。
但今天,她却像是早就起床收拾妥当了一样,虽然穿着睡衣,但头发整齐,眼神也清亮得多,甚至带着点……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