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纯粹在蜜罐和特权中长大的大小姐吗?
她太习惯指使别人了,几乎从不自己动手处理“庶务”。
或者说,在上官开口表达某个意愿之前,她身边那些善于察言观色、急于讨好的人,就已经替她做好了绝大部分事情,这样说或许更准确。
这种环境塑造了她现在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如果只是表面讨好上官,就能让未来的路稍微好走一点,能得到一些实际的好处或避免麻烦,那么对于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这种应对方式大概是“正确”的,是成本效益分析后的理性选择。
如果摇摇尾巴、说几句好话就能有钱或资源掉下来,或者至少能避免被刁难,很多人都会选择这么做。
这是现实世界的生存智慧之一。
像我这样,不但不讨好,反而正面去冲突、去挑战她权威的,在旁人眼中,恐怕才是不正常的、自找麻烦的傻瓜吧。这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搞不好,哪天就因为“不识时务”或“冒犯上官家”,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水泥封住沉到东京湾的哪个角落里,也完全不奇怪。
虽然现代社会法治健全,上官家也不太可能为了一点学生间的矛盾就动用那种极端手段,但想到他们可能拥有的能量和影响力,这种风险意识并非杞人忧天。
嘛,虽然知道这些风险,但我还是不想死啊。
我的好奇心和对这个应用的探索欲,目前看来暂时压倒了对潜在危险的恐惧。
而且,从之前几次接触来看,上官似乎更倾向于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游戏规则”内来击败我,而不是一开始就动用家族力量碾压。
这或许是她高傲性格的一部分,也给了我一些辗转腾挪的空间。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天被叫来时,从她隔着门都能感受到的怒气来看,她似乎积攒了相当大的火气,很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接吻(或者说,我强行喂她唾液)的事。
所以,刚才添加的“服从命令”这个趣味,除了作为新的实验变量,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险措施。
万一她今天怒火攻心,做出什么超出常规的报复举动,这个兴趣或许能起到一点缓冲或制约作用。
虽然效果未知,但多一层准备总没坏处。
……当然,这种保险措施也不能滥用或过度依赖。
如果没有白雪凛这个极端且难以预测的存在作为前车之鉴,我或许会考虑一口气给上官加上更多相互关联甚至矛盾的趣味,看看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但白雪凛的例子告诉我,过多的、尤其是可能引发强烈内在冲突的兴趣叠加,可能会导致目标人物变成难以理解、难以应付的“异常存在”。
她的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不断增殖的“观察”兴趣,已经让我感到有些棘手了。
难以应付的、超出常规预测范围的存在,有一个白雪凛就足够了。暂时没必要再制造第二个。实验需要控制变量,也需要考虑管理成本。
我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这些思绪,一边彻底走进学生会室,反手关上了门,将那昂贵的实木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然后,我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房间中央,那位此刻正坐在宽大奢华的学生会长专用高背椅上的金发少女。
她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坐得笔直,即使是在发怒的状态下,也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
她吊起精心修剪过的眉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但不知为何,即便是这样的表情,搭配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和那头灿烂的金发,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咄咄逼人却又难以否认的高贵气质。
愤怒似乎并没有让她变得丑陋或狰狞,反而增添了一种鲜活凌厉的美感,这真是不可思议。
那么,她今天生气的理由简单明了,大概率就是因为前几天在保健室,以及后来在她主导的接吻中,我那些堪称“冒犯”和“掌控”的举动。
那超出了她预想的剧本,侵犯了她的主导权,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严重的挑衅。
但从我进门到现在,她除了那句怒吼和持续的瞪视,就只是单方面地用各种尖刻的言辞谴责我“不知羞耻”、“以下犯上”、“毫无教养”,列举我种种“罪状”,却并没有把话题引向某个具体的、需要我回应的结论,也没有提出任何明确的“要求”或“解决方案”。
她只是骂我,用她能想到的一切不重复的、带有上流社会特色的讽刺和贬损词汇,仿佛骂我本身就是目的,就是宣泄,就是维护她尊严的方式。
这有点像动物划定领地时的威吓行为。
……如果只是想单纯地抱怨、发泄怒气的话,我觉得她没必要特意选在放学后、其他学生会成员大概率已经离开、整个楼层都空荡荡的时候,把我单独叫到这间隔音良好、私密性极高的学生会室来。
在走廊上、在中庭、甚至通过LINE骂我,不也一样能达到目的吗?
虽然可能不够“正式”和“有仪式感”。
考虑到她主动选择和强行吻过她、并且明显处于“敌对”状态的男人独处一室,这行为本身就散发着矛盾的气息。
是在诱惑我吗?
利用这种密闭空间和权力地位(她是学生会长,这里是她的“主场”)来施加心理压力,同时也在测试我的反应?
或者,是为了确保对话(或者说责骂)过程不被干扰,以便更彻底地“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