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让人感觉到她非常努力,努力想要表达清楚,努力想要维持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但身体和语言却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
总之,就是想一起去看电影吧。
至于她之后还计划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电影结束后一起吃个饭?
或者散步回家?
又或者……她有更大的“野心”?
不过无所谓,反正主动权在我手里。
看她这副样子,恐怕连电影票有没有买、看什么电影都没想清楚,只是凭着一股冲动发出了邀请。
“OK,那,就我们俩去看电影吧。”
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刻意强调了“我们俩”这三个字。
凉音可疑的举动戛然而止。
挥舞的双手停在半空,慌张的眼神凝固了,连呼吸都好像再次屏住。
她像一尊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僵在那里,只有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我。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仿佛在确认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她幻听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或许是没能立刻理解我说的话,巨大的惊喜冲击让她的大脑暂时宕机。
理解的神色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逐渐在她脸上扩散开来。
先是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是眉头舒展,接着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随着理解一同绽放的凉音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纯粹到极致的快乐的表情。
所有的紧张、羞怯、不安都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阴霾的灿烂。
当理解之色完全覆盖、确认了这不是梦境的瞬间,
“嗯……嗯!我们俩去看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和无法抑制的雀跃。
这么说着,凉音开心地、真正开心地微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僵硬掩饰的笑容,而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像花朵骤然绽放般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露出小小的梨涡,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仿佛有光从内部透出。
她甚至下意识地轻轻跳了一下,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子。
这个笑容持续了几秒,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高兴得有点忘形,连忙收敛了一些,但眼底的笑意和脸颊的红晕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低下头,手指再次不安地绞在一起,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喜悦和羞涩。
“那、那个……时间、地点……我、我明天早上再告诉哥哥!”她语速很快地说完,不等我回答,就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里都透着轻快。
我站在原地,听着楼上传来她房门关上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有趣的反应。那么,明天会怎样呢?
――吃完晚饭,母亲收拾碗筷进了厨房,父亲在书房处理工作。
我像往常一样,在客厅打开电视,坐到了沙发上。
遥控器按了几下,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频道,喧闹的笑声和艺人的夸张表演充满了空间。
我并非特别想看电视,节目内容乏善可陈。但这已成为最近衡量与凉音距离感的日常功课,一个观察她行为变化的绝佳窗口。
因为,只要我在客厅看电视,最近凉音也必定会一起看。
这几乎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她会在我坐下后不久出现,手里有时拿着水杯,有时拿着一本书(但从来不看),然后自然而然地在我附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