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李玹折腾了太久,她本就疲乏,肩后被咬伤的地方又被这一动牵得生疼。她脚下一滞,竟没能完全躲开。
那人重重撞上她肩侧,她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狠狠撞在堂侧的朱漆屏风上。
屏风猛地一晃,连带着旁边铜灯架也震出一阵细响。
剧痛从背脊一路蔓上来,玉娘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拿下他!”
沈昭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他已经越过席案,几步冲到玉娘身前,一剑格开那人再度刺来的短刃。亲兵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刀上前,将那杂役死死按倒在地。
玉娘靠着屏风,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灯火都晃成一片。
有人扶住了她。
那只手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却在触到她肩头时微微一僵。
“你是谁?”
沈昭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压抑的急切。
可似乎并不需要她回答。
沈昭看着她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心口狠狠一跳。
那双眼睛……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抬手揭下了她面上的轻纱。
薄纱滑落。
灯火之下,女子脸色苍白,眉眼却仍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沈昭怔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滞涩。
“阿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牢牢锁在她面上,像是生怕自己稍一错眼,眼前的人便会重新消失。
可怀中人的体温如此真切,她因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躯,也清晰地透过他的掌心传来。
真的是她。
他找了整整三个多月的人,竟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失而复得的狂喜骤然涌上心头,强烈而巨大的浪潮将他整个人吞没,一瞬间他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可还未等他的欢喜落定,沈昭便看见她额角沁出的冷汗,以及因剧痛而发白的唇色。
他心口猛地一紧。
“哪里伤着了?”他焦急地问询,“阿玉,听得见我说话吗?”
玉娘眼前仍有些发黑,只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勉强睁了睁眼:“阿昭……别让人去西廊,还有内应……”
“我知道。”沈昭立刻道,“我已经让人封住正堂和西廊。你别说话。”
他抬眼看向镇守使,声音骤然冷定:“封府。所有出入西廊、酒膳房与偏院之人,一个也不许放走。”
镇守使也已从方才的惊变里回过神来,当即沉声下令。
堂中刀兵声、呼喝声交错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