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顾琇。”
他回头看她。
玉娘望着他,神色复杂:“我觉得,你与从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顾琇神色未变。
“我只是从前没有这样逼过你。”
玉娘回到房中,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许久没有动,也没有唤人掌灯。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窗外的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铜铃时响时歇。
顾琇的话仍旧压在她心头。
——玉娘,你究竟准备如何待他?
她无法回答。
沈昭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
他从来不逼她,也不以自己的付出索取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可以一日又一日地将那个问题搁置下去,仿佛只要自己不去触碰,一切便仍能维持原样。
可早已无法复原了。
玉娘闭上眼,只觉得身体沉得发坠,神思却像抽离出去,悬在半空,冷眼看着坐在窗前的自己。
那点可耻的侥幸让她无处可逃。
她不能接受沈昭的心意,却又舍不得他真正走向别人。
顾琇那句“问心无愧”,的确尖锐,甚至近乎残忍,可她无法否认,他击中的正是自己最不愿承认的私心。
夜深以后,阿乌进来添了一次灯油。
玉娘仍坐在窗前,膝上放着魏琰送来的信。她重新看了一遍,又依照原先的折痕将信收好。
顾琇并不是她决定离开的理由。
她只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这一夜,玉娘难以成眠。
天色将明时,她唤来一个侍女。
“替我去见顾大人。”
侍女低声问:“娘子要带什么话?”
玉娘递给她一封折好的短笺。
“把这个交给他。”
侍女应声退下。
房门合拢后,玉娘仍坐在原处。
话已经传出去了,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低下头,掌心覆上小腹。
“我们要走了。”她轻声道。
启程前夕,天色难得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