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她坐直了些,“阿昭,你说话注意些。不要仗着我现在记不清了,便随意编排我。”
沉昭看她一眼,也不争辩。
“有一年除夕,你非要我带你出去放爆竹。”
玉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着编。
“到了地方,你又不敢点火。”沉昭道,“非说自己年纪小,应当谦让我这个年纪老的,让我先去。”
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一抖。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你对我年纪的敬意。”
玉娘脸上的笑僵了僵。
“……”
“然后你自己躲到我身后。”
“这不可能。”
这一回显然已经失了方才的底气。
沉昭抬眼:“有什么不可能?”
玉娘憋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她顿了顿,终于还是道,“不要脸。”
沉昭忍不住笑了。
“我哥哥明明说过,我小时候胆子大得很。”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么说也未必是在夸你。”
玉娘:“……”
她正要恼,沉昭到底还是放过了她。
“不过后来胆子确实大了。”
玉娘立刻看过来。
“你最后还是自己点了爆竹。”
她面色稍霁。
沉昭又道:“然后拎着剩下的去吓颜如松。”
玉娘顿时满意极了:“我就说嘛。”
她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拂菻狗,十分谦逊地替自己总结:“我其实一直都只是比较谨慎罢了。”
沉昭终于笑出声来。
玉娘瞪了瞪他,抬手便打了一下。他也不躲,由着那一下落在自己手臂上。
怀里的小狗被惊动,仰起脑袋看看她,又看看沉昭,乌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玉娘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小时候真的这么闹人?”
“比现在闹腾很多。”
玉娘若有所思。她其实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幼时在庭州是什么模样了。那些零零碎碎、仅余片段的旧事,大多都是后来从父兄口中听来的。
或许自阿耶去世以后,她的确变了许多。
她很快又抬起头:“还有呢?”
沉昭想了想,便当真同她一一细数起来。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尽都是些自己欺软怕硬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