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了一会儿,把糖重新放回抽屉。
视线回到桌上的金属盒时,她脑中忽然掠过另一张脸。
第二收容点那个男人。
当时他的身上同样已经出现明显的侵蚀痕迹,却没有立刻变成普通侵蚀者。他还能说话、认人,也保留着一部分原本的习惯和反应。
只是那种状态并不稳定。
林晚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身上属于人的部分正在一点点减少。
不是突然断掉,而是随着侵蚀加深,认知、情绪和对周围人的反应逐渐变得迟钝,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从他身上被磨掉。
昨天遇到的人却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从最早的交换开始,他做出的行为就带着某种明确的选择。
会拿走什么,会留下什么;会保存拿走的东西,再次见到相同的水果糖时也能辨认出来。
和高速个体交手时,他甚至能从一次次攻击里迅速调整自己的反应。
那些反应不像单纯残留下来的本能或习惯。
至少从她目前看见的部分来说,他是在思考。
两者身上都有侵蚀痕迹,也都没有完全失去接近人的行为模式,可除此之外,状态差得太远。
林晚没有继续往下猜。
她对两边知道得都还太少。
今晚她也没有再碰那些资料。
躺下没多久,累积了一整天的疲倦便压了上来。
第二天醒来时,右肩比昨晚更僵。
林晚坐在床边试着抬起手臂,才抬到一半,肩侧便立刻传来一阵明显的疼痛,连胸侧都跟着被扯了一下。
她很识相地放下。
昨天答应过沈辞今天要去。
这次确实没有理由拖。
简单洗漱完,林晚直接去了医疗区。沈辞正在替一名外勤队员换药,看见她进来,只用下巴往旁边空着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坐。”
林晚依言坐下,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我有来。”
“看到了。”
沈辞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晚又补充:“而且是自己来的。”
这一次,他终于抬起眼。
林晚和他对视两秒,自己先改口。
“当我没说。”
沈辞重新低下头。
等前一个伤员离开,他才洗过手,走到林晚面前。
“手。”
林晚把右手伸出去。
沈辞把前臂和掌心的绷带一层层拆开。几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较深的两道破口也没有红肿或渗液,他仔细确认过一遍,才重新托起她的手腕。
“动。”
林晚转了转。
靠近腕骨的位置还是痛,但比昨天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