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数。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
她强迫自己盯着看。这是她想要看见的。不是吗?
她想看他跪着。想看他流血。想看他痛。
那你看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五十鞭。
他的双手已经撑在了地面上。
背脊终于弯了一些……不,其实不是弯下去了,只是在某一鞭落下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前倾了一瞬。
但他没有出声。从始至终,没有一声痛呼。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首席还好吧?
废话,八十雷鞭呢。当年张师叔犯了宗规只打了四十就昏过去了。
首席修为高,应当撑得住。只是不知道伤了根基没有……
若伤了根基,下半年的万剑大会怎么办?
对啊,首席若不能参加万剑大会,咱们天衡宗今年的名额——
江杳听着周围那些嗡嗡嗡的议论,忽然觉得耳朵里灌了一层隔音的棉絮。
万剑大会。名额。排位。
八十雷鞭正在打在他身上,这些人关心的是他还能不能替宗门打比赛。
若伤了根基?所以只有根基是重要的。只有他作为天衡宗首席的功能性是重要的。
那他这个人呢?疼不疼?有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江杳愣了一下,然后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疼不疼关她什么事。
活该。
谁让他那么能耐。谁让他非要把归元珠给她。谁让他非要自己扛。又没有人求他。
第六十鞭。
闷响声比之前更重了。也许是因为护体灵力已经彻底被击溃,雷鞭直接落在了血肉之上。
远远地,她能看见他背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第七十鞭。
他的身体彻底前倾了,双手撑着地面,额前散落的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依然没有出声。
旁边有个年轻弟子踮起脚尖张望:首席的表情怎么样?看得见吗?
看不太清……应当没事吧?首席不是那种——
嗨,首席什么场面没见过。
第八十鞭。
最后一道紫色电弧在灰暗的天穹下炸开,像是一道劈裂天际的闪电被强行压缩成了一条线,狠狠抽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
闷响。焦灼。然后是漫长的沉寂。
司宁远跪在台上,双手撑地,头颅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