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深不见底的阴雾,勾了勾唇角。
“小东西,差点没拉住你,命还挺硬。”
就在这时,袖中一枚无纹黑符微微发烫。
万铮捻出传讯符。
上面只浮着一行字:【岚雾西南驿,酒已备。南黎。】
他指尖一碾,黑符无声化作飞灰。
胸前伤处又是一阵钝痛。
“都算在你的账上,在我讨回来之前,可别死了。”
……
崖底。
夏至是被水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山坳里潮湿阴冷,身下的落叶浸着水汽。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左脚踝,不知道是不是断了,稍微动一下便钻心的疼。
她顾不得疼,撑起身体四下寻找。
不远处的乱石间,小黑已经变回巴掌大小。左前腿裂开一道深缝,马腹上的阵纹彻底暗了。
夏至撑着地,一点点挪过去,将它捧进掌心。
她先翻过马腹,那块灵石仍嵌在阵槽里,没有碎。
……还好,灵石还在。
夏至环顾四周,这里是她坠下来的地方。若那些面甲人真的下崖找尸体,最先搜的就是附近。
她把小黑和灵石一并收进行囊。找到一根粗树枝,随后忍着脚踝的疼撑起来。
方才滚下陡坡留下了一路痕迹。夏至用树枝,一点点将明显的血迹和拖痕用土盖上。
做完这些,她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远处传来细细的流水声。
夏至循着水声往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山坳。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腰侧隐隐作痛,掀开衣服看去,里面留着一圈勒痕。
她昏过去前,确实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
像藤。
……好在自己命大。
夏至想到悬崖上那双酒红色的眼睛。这个疯子!以后听到笛声,有多远躲多远!
咬牙切齿一番,胸口那股憋着的怒气又泄了。
不管怎么说,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