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卒已经不耐烦了。“姑娘,我今日放你走,明日你娘真发了疫,上面追查下来,掉的是我的脑袋。”
“带走!”两名差役上前。夏至挡住一个,另一人却已经伸手去扯乔婆婆。
“慢点,她腿不好——”
老人脚下一空,重重摔在地上。
“婆婆!”
夏至扑过去,胸腔里的东西再也压不住。“你明知道我娘可能没病,却还是要她进疫棚。就因为放错一个,你要担责。”
“少废话,快点。”守卒催促。
“那抓错呢?本来没有疫病,被你们送进去,染上了。车没了,药没了,最后人也死了。这个算谁的责任?”
守卒没有回答。
“不算你的,对不对?”夏至盯着他,“所以你当然宁可抓错。”
队伍里,一个妇人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搂紧。孩子忽然咳了一声,妇人脸色一白,慌忙捂住他的嘴。
守卒也怒了。“你这样不配合,真把疫病放进城里,害了满城的人,几个脑袋都不够赔!”
“城里的人要活,我们就不算人吗?”夏至声音已经发颤。“为什么你们不敢担的责任,最后都要我们拿命来担?”
守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拿下!”
刀锋直接出鞘。
就在这时,城外骤然响起马蹄声。
“让路——!”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男子年近四十,勒马停在城门前。他扫过摔在地上的乔婆婆,又看了一眼夏至身后的车。
“堵在这里做什么?”
守卒立即躬身禀报:“都尉,是这个女人闹事——”
男人打断他。“宸王三日前下的搜检令,怎么写的?”
守卒脸色一白,回答:“疑症……先验,再分。未验清之前,不得送入疫棚。”
“那你在做什么?”
“可今日轮值的大夫被叫去南门看急症了,属下怕耽搁——”
都尉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等。大夫不在就往疫棚里扔?人还没验清,真死在里面,你拿什么查她是谁?”
守卒不敢再说。
夏至扶着乔婆婆的手稍稍松了些。
男人已经翻身下马。
“还有。来历不明的女子,另册登记。身有异香、引灵气异动者,立即上报。”
夏至的手指骤然收紧。
男人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道:“陛下要找的人,不能死在疫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