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直起身的那一瞬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看见她眉心那道浅纹浮了一下,又迅速抹平。
面壁,撷芳庭的墙边,面朝墙壁跪下。
周芷的额头几乎贴上墙面,臀瓣火辣辣地疼,乳胶下的肌肤像被点着了。
但她脑子里更疼。
薄严的逻辑她慢慢咂摸出来了:苏琬骂的是厚家,薄严一个字都没替厚家辩驳——因为不值得辩驳。
在这套算法里,冯素兰那句您遇到什么事了吗和苏琬那些话,是同一桩事故的两端:前者不开口,后者就没机会说出口。
可凭什么?
她当时在想周天。
想厚趣说要带她出去散心。
她根本没参与讨论。
冯素兰问苏琬怎么了,杨岚岚跟着出主意,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里弹琴。
然后苏琬那些话砸下来,然后薄严进来,然后三十鞭,然后周天没了。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想出去散心而已!
火气在胸腔里乱窜,后来开始舔向自己人。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多嘴!
冯素兰非要问苏琬怎么了,杨岚岚非要跟着劝,你们不说话不就好了吗?
苏琬自己憋着,憋过去就好了。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自私。
但理智被烧成灰了。
刘筱的话像根刺,在这堆灰里疯狂旋转:你的眼睛里有死鱼光了。
恋爱脑没救。
你现在的样子上得了直升机吗?
那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跪在这里,穿着永贞服,臀瓣上是鞭挞的余痛,周天出去的计划泡了汤——刘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就是一个被封建糟粕调教得服服帖帖的恋爱脑。
她活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一点的钟声从主楼方向传来。
“面壁结束,起来。”
六个人撑着膝盖站起来,没人说话,六个人沉默地走出撷音阁,沿着石板路往撷芳庭的小花园去。
臀瓣上的鞭痕随着每一步隐隐作痛。
沈清秋和顾婷婷远远看见她们的脸色,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周芷坐在最边上的石凳,乳胶长手套覆在凳子边缘,指尖微微发抖。眼睛是肿的——面壁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只是没有声音。
“周芷……”,沈清秋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周芷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