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站在大厅边缘,把那边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轨道工厂、神经接口、技术储备……对此她只在心理评价了一句——真无聊,而后目光开始擅自脱离岗位,像只不听话的飞蛾,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扑腾,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厚趣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周芷迅速扫过大厅,终于在露台门口找到了他。
太子妃正站在他身边,微微侧着脸同他说话。
后面其实还跟着几位女眷,可周芷此刻显然患上了选择性失明,眼里只剩那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太子妃向前走了两步,亲手推开露台门,厚趣跟了上去,几名女眷也陆续进入露台,门扇随即在众人身后合拢,将厅内的喧嚣隔绝在外。
周芷胸口先是空了一下,紧接着,整坛醋都像被人倒了进去,酸得她牙根发紧。
那个坏女人!
把厚趣单独叫到露台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在大厅里说,非要跑到荷塘边说?
赏月吗?
有什么好赏的?
东亚国的月亮和日本难道长得不一样吗?
她死死盯住那扇门,指甲隔着乳胶长手套一点点掐进掌心,脚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芭蕾长靴的脚尖在地毯上微微一崴,周芷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腕间细链随之绷紧,玫瑰金臂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像是在提醒她——岗位还在这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永贞服的系统始终保持着运转。
每一次违规都会被记录,积进档案,迟早变成下一次惩罚的理由,偏偏就在这时,体内也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子宫球的触须开始缓慢舒展,在最敏感的内壁上若有若无地刮擦。
三栓系统似乎也捕捉到了她骤然升高的心率,跟着发出不安分的低鸣。
提醒,警告,还是单纯在趁火打劫?
周芷已经分不清了,这破系统,难道连吃醋都算违规吗?
她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站在林云身边,陪她接待那群年轻军官,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陪另一个女人去水榭旁赏月。
“周芷。”,林云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周芷转过头,林云正望着她,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浮着罕见的狡黠。
“嗯?”,周芷勉强从口罩后挤出一个鼻音。
“掩护行动。”,林云语调平直,俨然是在下达一项军事任务,“目标:掩护周芷接近露台。行动代号——鹊桥。林海,带队。”
命令一下,周围那群年轻军官顿时有了反应,一个个表面上仍旧站得人模人样,眼神却已经亮了起来,活像一群突然听见“出去玩”的哈士奇,只差当场摇尾巴。
陈铮率先把香槟杯塞进李昊手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闷死了!去露台透透气。”
“同去,同去。”,李昊转手便把两只杯子一并搁到侍者的托盘上,“听说今晚荷塘的景色不错,正好醒醒酒。”
林海转过身,冲周芷眨了眨眼,“周少夫人,今晚是您负责接待我们,对吧?那可得跟着。万一我们在府里迷路了,您怎么向林将军交代?”
“没错。”另一名年轻中校一本正经地凑过来,“我们这些人方向感都不太好。没有人领着,说不定会集体掉进荷塘。”
周芷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但还是傲娇地瞪了几人一眼,“……本小姐是导航吗?”
“您比导航厉害。”陈铮笑嘻嘻地说,“导航不会骂人,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