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向后倒了第二次,后背刚碰到垫子,子宫球便随身体下沉,三栓也在惯性中显出一瞬鲜明的存在感。
她的腿下意识并紧,刚学会的卸力动作顿时散了架,整个人以一个毫无武道尊严的姿势横在垫子上。
薄曦低头看着她,“少夫人。”
“干嘛?”
“敌人一般不会因为您觉得难为情就暂停。”
“本小姐知道!”,周芷撑着垫子坐起来,乳白色紧身材质顺着腰臀绷出柔润的弧线,她耳尖发烫,索性把这笔账一并记到厚趣头上。
等他出院,她一定要让他赔自己二十个抱抱,不,三十个。
“再来。”她说。
第三次,她总算没有用手掌撑地,第四次,她学会了在落地前把脚跟稍稍错开,第五次,她顺着薄曦施加的力道倒下,再从侧面翻身起立,虽然最后站得晃晃悠悠,好歹没有重新坐回地上。
薄曦看了眼时间,“比预估快。”
周芷扬起下巴,“本小姐天赋异禀。”
“主要因为怕疼。”
“薄曦!”
薄曦口罩上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笑意,很淡,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她走到周芷面前,示意她站稳,随后握住她的右腕,“现在练被抓住以后如何保持重心。先不要挣扎。”
周芷依言站好,薄曦的手并没有用很大力,周芷却很快发现,自己越往后拽,身体越容易被带离原位。
高跟鞋尖在软垫上滑了半寸,整个人立刻向前扑去。
薄曦扶住她的腰,把她稳稳送回原处。
“不要和手腕较劲。先移动脚,再转髋,沿对方拇指方向脱开。”
“知道了。”
“再来。”
这次周芷没有后拽。她照着薄曦说的转身,脚下却慢了半拍,手腕仍被牢牢扣着。
“再来。”
失败。
“再来。”
还是失败。
到了第六次,周芷终于忍不住了,“我又不是要上战场。”
薄曦的手指停了一下,训练室里只剩中央空调很轻的送风声,“少夫人。”她说,“危险不会先问您是否准备上战场。”
那句话说得太平静,周芷反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薄曦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次。
那双一贯安静的眼睛落在训练垫边缘,像是越过这间亮着白灯的房间,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少爷的父母在云梦泽遇袭,袭击者来自紫色分子的一个行动支系。那时我还在见习,被编入夫人的内圈随行组。对方事先掌握了路线,切断通讯,又把外围护卫引开。等我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周芷没有催她,薄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带着枪,也受过训练。可那个人比当时的我强太多。我只挡住第一下,第二下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以后,少爷的父母已经遇害。”
“阿趣当时在哪里?”,周芷轻声问。
“海军学院的远海训练舰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医院。”,薄曦停顿了一下,“我向少爷请罪。他在病床边坐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杀害他们的人才该承担罪责,不要把别人的罪算在自己身上。”
周芷怔住了,医院走廊里,薄曦也曾对她说过几乎一样的话————少爷受伤,是袭击者开枪造成的,不是因为少夫人跑得慢。
薄曦不会把别人的罪责算在您身上————原来那不是一句临时想出来的安慰,是有人在很多年前,先把同一句话交给了她。
“可你还是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周芷说。
“知道不是,与能不能原谅自己,是两回事。”,薄曦重新抬起眼,“我教您习武,不是认为少爷受伤是您的责任,也不是要求您有一天独自打赢持枪者。护卫、装备与应急系统仍会保护您。我只希望下一次出现意外,您至少能让自己的身体听从自己的决定。”,她重新握住周芷的手腕,“要逃时能逃,要站起来时能站起来。仅此而已。”
周芷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薄曦大概以为她还在介意,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今天到这里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