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只是笑了笑:“街上确实能看到很多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但也没有杂志上那么夸张。大多数也就是普通学生。”
“那也比咱们这儿强啊。”健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声音惆怅,“咱们这儿,别说漂亮女生了,连雾都快把整个世界吞掉了。”
“就是,”宽太也跟着附和,“我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影森町,连隔壁县都没出过。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有个朋友去年去大阪打工了,”
另一个姓中岛的男生插话道,他咬着筷子,目光有些飘忽,“过年回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话带关西腔,穿的衣服也跟我们不一样……他说大阪那边的姑娘,裙子短得不得了……”
“哎呦,好了不起啊,你哪个朋友啊,网络交友吗?”
“故事有漏洞啊,大阪那边的高中校服,都是长裙。”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话题再次滑向那个方向。
关于城市、关于女生、关于那些隔着距离被无限美化的想象。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便当。
教室里的午休时光就这样在闲聊中流淌。
有人吃完了便当去洗饭盒,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拿出手机刷着町里唯一有信号的那个角落才能打开的网页。
窗外的雾气在午间似乎真的淡了一些,操场对面的第二教学楼的轮廓比上午清晰了些许。
我把空便当盒收拾好,装进布袋里,站起身。
“诶,海翔你去哪?”健太抬头问了一句。
“出去走走。”
“哦……待会儿上课别迟到啊。”
“嗯。”
我走出教室,沿着走廊下楼。
、楼梯间里有几个女生靠着墙聊天,看到我走过,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我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一楼,推开教学楼侧门,踏上通往操场的砂石路。
午后的操场很是热闹。
几个足球社的男生在场地中央练习传球,皮球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动。
跑道上有几个人在慢跑,步伐不紧不慢,大概是饭后消食。
操场边缘的器械区,单杠上有个高年级生在做引体向上,动作稳健,一下一下,肌肉在运动服下绷起又放松。
我站在操场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对面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
二号教学楼。
E班就在那边。
凌音今天早上在巴士上没怎么说话,依然是老样子。下车时她也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二号楼的方向走去。
下意识地,我不禁再次想起周末在那栋洋馆里发生的一切——那间被雾气包围的房间,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四个人交缠的身体,小夜温热的嘴唇和指尖,大雄沉稳的呼吸和节奏,还有凌音在昏黄灯光下那双半阖的、涣散的眼睛。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宛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薄雾,迅速飘远,又在某个角落重新聚拢。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暂时压下去,迈开脚步,穿过操场。
砂石路面被雾气浸得潮湿,踩上去有些绵软。
我穿过操场中央,足球社的男生们正专注地练习,没有人注意到我。
走到操场对面,我踏上二号教学楼的门廊,推开半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走进楼里,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那扇半开的教室门。
门牌上写着“1年E组”几个字,字体和A班的没什么区别。
门缝里透出里面隐约的说话声和椅脚摩擦地板的声响——午休还没有结束,教室里还有人。
我走到门口,朝里望了望。
教室里大约还剩十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