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陈福应着,脸上的笑憨厚又真诚,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千草熏坐在许斌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看着亲戚们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灶台上冒着的热气,闻着满屋的香味,听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家,这是她从小离开,却一直惦念的地方。
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
陈颖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轻声说:“欢迎回家。”
千草熏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洋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在围裙上擦擦手,长长地舒了口气:“齐了齐了,都坐下吧,开饭!
这都等了半天了,可算能吃了。”
姥姥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满桌的人,又看了看许斌和千草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满足和欣慰。
“都别站着,”她挥挥手,拿出大家长的威严,“坐下,动筷子!
谁不吃饱不准走!”
大家纷纷落座,椅子挪动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陈福给许斌面前的杯子又添了添酒,陈洋给千草熏夹了一筷子菜,姥姥拿起勺子,先给千草熏盛了碗汤,又给许斌盛了一碗。
“先喝口汤暖暖胃,”姥姥把碗递过去:“大老远回来,冻坏了吧?
外面零下十几度呢。”
千草熏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酸菜的酸,肉汤的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好喝。”
千草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姥姥笑了,满脸的褶子都透着高兴,眼睛弯成月牙。
“好喝就多喝点。
锅里还有,管够。”
酒精炉的火苗跳动着,蓝莹莹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
窗外是十一月的寒风,窗内是暖洋洋的灯火。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十几口人,把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添酒,有人布菜,有人说着家长里短,有人听着,笑着。
“好好好,”姥姥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来,都举杯,欢迎熏熏回家,欢迎小许来咱家做客!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大家纷纷举杯,酒杯在灯光下泛着光。
“欢迎欢迎!”
“干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喝!”
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在酒精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酸菜的香气随着蒸汽飘散开来,萦绕在整个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