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吃饭了。”
千草熏站在门口喊。
陈福一抬头,咧嘴笑了:“哟,熏熏回来了?
等会儿啊,这把打完。”
他手里攥着一把牌,眉头皱着,显然手气不咋地。
旁边陈洋催他:“快点快点,别让熏熏等着。”
“急啥,让他们先坐。”
陈福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慢,最后一张牌甩出去,往桌上一扔:“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几个人哗啦啦站起来,收拾牌的收拾牌,掐烟的掐烟。
陈福媳妇把那几块钱零钱揣兜里,笑呵呵地往外走。
回到院子,屋里已经热气腾腾了。
两张桌子都坐得下十来个人,这会儿亲戚们陆续落座。
陈颖依旧挨着许斌坐下。
这是她昨儿个就占好的位置,挨着准女婿,方便照顾,也方便说话。
主要是准女婿这情商太高了,听你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看着你,就这倾听的态度试问谁不喜欢。
尤其是看多了女儿和他的小动作,恩爱无比,甚至让人嫉妒,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千草熏坐在许斌另一边,挨着老太太。
她有点拘谨,但比昨天好多了,偶尔还能蹦出两句磕巴的中文。
其实中文她完全听得懂,奈何这边什么扯蛋,拉倒吧,透一透之类的方言她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陈福一坐下,就端起酒杯,张嘴要说话。
“你个狗懒子在这起什么劲。”
陈颖瞪了他一眼:“先吃口热乎的,急个屁啊你,怕晚上的酒不管够是吧!”
陈福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行行行,听你的,先吃先吃。”
一桌人都笑了,这就是血脉压制,也是酒量上纯粹无比的压制。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主持人正用东北话播报着什么。
没人真看,就是个背景音,让屋里显得更热闹。
陈洋笑着说:“今天的鸡可是地道的土鸡,一桌一只,管够!”
许斌这才仔细看桌上的菜,两张桌子中间,各摆着一口小铁锅,底下点着酒精块,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的香气混着蘑菇的鲜,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小鸡炖蘑菇,主菜,今晚的主角。
旁边是大盘子的蘸酱菜,水萝卜切成条,翠绿的水萝卜皮包着雪白的芯。
黄瓜也切条,带着刺儿的新鲜黄瓜,咬一口肯定脆。
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一片片码在盘子里。
中间摆着碗鸡蛋酱,金黄色的酱上飘着油花,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盘炒笨鸡蛋,金黄色的鸡蛋炒得碎碎的,和碧绿的大葱段一起,简单粗暴,但香气扑鼻。
笨鸡蛋的蛋黄颜色深,炒出来特别香,比普通鸡蛋黄好几个档次。
从昨天许斌说吃不惯大酱的味道,千草熏也觉得太咸了,今天大酱直接在桌子上消失不见了。
不得不说在宠孩子这块,东北人是真的做的很到位。
除此之外,就是陈颖刚才买回来的那些下酒菜。
辣白菜红艳艳的,蒜茄子紫白相间,酱黄瓜油亮亮的,猪头肉片得透亮,羊肚丝挂着黄芥末酱,拌肚丝同样诱人,皮蛋拌豆腐黑是黑白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