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外头的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
许斌好端端的坐着,千草熏把毛衣套他头上了,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往袖子里塞,动作麻利得跟伺候小孩似的。
许斌全程闭着眼睛,胳膊腿随便千草熏摆弄,享受得心安理得。
连内裤都是千草熏给穿的,只能说女人一但贤慧起来,那就是她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陈颖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传统贤慧啊。”
千草熏脸一红,手上动作可没停,把许斌的领子翻好,拍了拍,然后抬头冲陈颖笑了一下。
“妈,彼此彼此。”
“亲爱的妈妈……早上不也表现得很好。”
陈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说这话,干脆闭嘴去收拾包包了。
昨天晚上陈颖把换下来的衣服从暖气片旁边收下来,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了行李袋。
又把充电器、充电宝、纸巾、湿巾一样一样往包里塞,细心程度和千草熏帮许斌穿衣服有得一拼。
母女俩在贤慧这件事上,属于五十步笑百步。
最好笑的是她们之前都不贤慧,身心被许斌搞得高潮叠起以后,竟然还有暗暗较劲的感觉。
洗漱用品是一早准备好的,三套新的牙刷,毛巾也是新的,整整齐齐码在卫生间里。
三人刷了牙洗了脸,许斌用冷水泼了一把脸,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千草熏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白净的耳朵和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耳钉。
陈颖素面朝天,抹了点护肤霜,拍了拍脸,气色好得不用化妆。
背上包包,出了门。
院子里空气冷冽,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烧煤的淡淡烟味。
天已经亮了大半,东边泛着橘红色,把房顶和树梢都染了一层暖光。
几只麻雀蹲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老太太早就起了床,老一辈的东北老人都是这个作息,天黑就睡,天亮就起,雷打不动。
老太太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站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三人出来,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走,逛早市去。”
四个人一起出了院子,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走。
老太太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大但很稳,背着手,棉袄的衣摆一晃一晃的。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早起买菜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拎着布袋子,碰到熟人就在路边聊两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走了十来分钟,拐过一个弯,早市就到了。
整条街都封了,不让车进,两边全是摊位。
摊主大多是开着自己家的三蹦子来的,三蹦子往路边一停,车斗一掀,货就摆上了。
有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卖干调的、卖冻货的,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