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豪带着一种在自己家里的松弛感,大大咧咧的坐着,看着桌子上的菜。
赵雨欣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桌沿,声音不大:“时间太赶了,就炖了个汤,其他都是叫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本来想亲手做的,时间不够。”
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但尾音往下落了一点。
陈家豪抚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柔声说:“没事,下次有机会的。”
“你说的啊。”
赵乐乐已经坐到了对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夫。
“我说的。”
陈家豪说这话时没有看赵乐乐,而是伸手去够汤勺。
赵雨欣的手已经在了,她的手比陈家豪快半步,指尖触到汤勺柄时,陈家豪的手指刚好也到了。
两个人的手背碰了一下,陈家豪把手收了回去,靠回椅背,看着赵雨欣盛汤。
赵雨欣握住汤勺柄,拇指压在柄脊上,其余四指圈住。
她揭开砂锅盖,热气像一团白雾猛地涌出来,裹着老母鸡和人参的气味,在暖色的灯光下翻滚着升上去。
她用汤勺在锅底轻轻搅了一圈,把锅底的食材翻上来。
勺沿碰到砂锅内壁,发出细微的陶瓷摩擦声。
她舀起一碗,手腕微微倾斜,让勺里的汤水顺着碗壁流下去,而不是直接冲进碗底,这样不会溅出来。
第一碗,自然先给陈家豪。
白瓷碗放在他面前,汤色金黄透亮,表面浮着几粒细密的油珠,不厚,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鸡腿埋在汤里,露出半截骨节,骨节上的筋已经炖到半透明,微微颤着。
参须散落在汤中,海马沉在碗底,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刚学炖汤,火候可能还不太行。”
赵雨欣把汤勺搁回砂锅边上的木托上,柔声说:“不过鸡是早上现杀的,参也是老参。”
陈家豪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入口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不凉喉。
人参的味道先上来,不冲,是那种温厚的、往舌根深处渗的甘苦,然后是鸡肉的鲜,最后舌面上泛出一丝甜,可能是红枣的。
又喝了两口,陈家豪才放下碗,说了一句:“可以哦,刚学就有这样的滋味。”
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鸡腿肉,骨肉已经炖到分离,筷子轻轻一拨就脱下来,肉丝之间渗出琥珀色的汤汁。
赵乐乐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看着陈家豪吃肉,忍不住开口:“姐夫,姐姐可是真花了功夫了。”
“现在我们天天喝鸡汤,我姐还专门去学怎么辨认老鸡的好与坏。”
“今天是有点仓促,不过鸡肯定是乡下的老鸡,我姐对这事特别的上心。”
赵雨欣正在整理桌上的纸巾盒,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润,妹妹也算是很懂事了,和姐夫说这些自然是要好好夸奖一下这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