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玉符拖延的一息之机,弱水身形如电,自侧方斜刺里杀出。一只素白玉手探出,稳稳将那先天灵宝攥入掌心,随即便向九霄高处掠去。
灵宝入得真主之手,那狂暴肆虐的天魔之力顿时如倦鸟归林,温顺无比。
漫天黑光尽数倒缩而回,那根短棒般的物事也在弱水掌中化作了一枚仅长三寸的精致银针。
“小心!快躲开!”
孔素娥刚稳住身形,却见那未抢到灵宝的大旱魃双目赤红,直奔高空中的弱水杀去,急忙出声大呼。
下一刻,她紫眸骤缩,如见鬼魅!
只见那占据着萧帘容绝美容颜的弱水,嘴角勾起一抹孤高傲岸的冷笑,轻吐两字:“无妨!”
话音未落,弱水背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尊光怪陆离的混沌法相轰然显化!
那法相一时宝相庄严如佛陀,一时又狰狞扭曲如万古大妖,万象生灭,循环不息。
恰似一面平静湖水被巨石搅碎,倒影支离破碎,透出一股直击神魂的诡谲。
这便是大自在天魔的一丝本源外泄。
凡界生灵直视此等高维造物,便如蝼蚁直面覆天巨掌,那是一种铭刻在血脉深处的原始战栗。
孔素娥被那大旱魃的嘶吼声惊觉,方觉自己贴身衣衫已被冷汗湿透。适才那一瞬,她思绪几乎冻结,险些便迷失在那混沌异象之中。
循声看去,但见弱水玉腕轻拂,手中银针化作一道流光刺入大旱魃体内,复又飞回掌心。
那不可一世的大旱魃登时如陷泥沼,周身渗出浓绿血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虽狂怒锤击虚空,却好似被囚于一处无形牢笼,半步也挣脱不得。
“这具残躯倒也强横,奈何这金针内天魔之力将尽,也罢,还是将其镇压为上!”
弱水微微摇头,左手微抬,便欲射出一道黑芒将那大旱魃彻底锁死。
手方抬起,那大旱魃身上忽地泛起大片七彩霞光。
天地共鸣,仙乐隐隐,正是这太荒世界降下的飞升接引之光!
“哼,也罢。这天道要人,本座倒也懒得去抢。”
弱水目光微动,放下了手中银针。她心知这界域法则绝不容这等大罗金仙级的大凶久留,凭她现下残存的本源,也留不住这霞光。
她收回视线,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向孔素娥。
孔素娥只觉这目光如利刃刮骨,周身汗毛倒竖。
弱水背后那万千魔影栩栩如生,似随时要扑出将其撕成碎片。
更令她心惊的是,弱水此刻虽顶着萧帘容那清绝尘寰的皮囊,却平添了一股魅惑苍生的妖异之气,令人忍不住欲屈膝顶礼。
孔素娥心底警铃大作。
这真正的天魔,远比那只知杀戮的大旱魃恐怖百倍。
生平头一遭,她心头竟浮起一丝退避之念:若是鞠景此刻醒着,自己倒可安心昏去,不用直面这等万古老妖!
此念方生,明王傲骨立时将其斩灭。
她暗咬银牙:“孤乃凤栖宫主,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此时,九霄之上狂风骤起,乌云无中生有,横亘千里。
墨云之中,紫红色的劫雷如蛟龙翻滚,天威浩荡,其势竟比先前那大旱魃引来的雷劫更盛十倍!
“这太荒天道当真无趣。容不下那太乙金仙,如今又来赶本座?”
弱水蛾眉微蹙,仰面望天。她眼中并无半分惧色,能借此番变故重获几分力量,已是天大造化。
“那便快些将妾身的小夫君送来罢!”
不再理会那在霞光中缓缓升空的大旱魃,也不瞧那雷劫,弱水伸出那惨白如纸的玉手。
她收敛魔气,面色由青转白,唯余唇色透着几分诡异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