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反手握住三尺太阿剑,斜指地面。
一袭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数道护身玉佩泛起蒙蒙宝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神情间竟是说不出的从容自信。
实则他背心早已隐隐见汗。
外强中干,虚张声势!
方才落地的瞬间,他已捏碎了传音符向萧帘容求援,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拖延。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凶威赫赫的魔道地仙,似乎对自己存着几分莫名的忌惮。
若此时露了怯,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只会吃软饭的蟊贼,整日躲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作威作福,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底牌,竟敢直面本座这大乘地仙?”
田云升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将大乘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向鞠景碾去,妄图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自家知自家事,此刻他亦是外强中干。
按照弱水的盘算,他本该如死狗般被天魔之力啃噬九九八十一天,直至元神崩解。
可天意弄人,早年的一桩奇遇教他生有两颗心脏,硬是吊住了一口残气,勉力调动起残存的真元,这才撑起了这副凶神恶煞的空架子。
“怎么,老魔头,你莫不是嫉妒了?也是,少爷我生得风流倜傥,惹人眼红也是常理。这普天之下,能将软饭吃得这般惊天动地的,唯我鞠景一人耳!”
鞠景朗声长笑,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
“放屁!谁会去嫉妒你这等没骨气的小白脸!软饭有何好吃的,无非是向那些女人摇尾乞怜罢了!”
嘴上骂得凶狠,田云升心中却酸水直冒。
那萧帘容与孔素娥皆是冠绝天下的天仙人物,谁能不羡?
他冷哼一声,目光在鞠景周身流转的宝光上游移不定,暗自盘算。
这小子不过筑基,却敢如此狂傲,身上必定藏有护体至宝。
“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似你这等只会用强施暴的下三滥,看谁都是摇尾乞怜。莫不是你年轻时跪舔哪家仙子未遂,心性扭曲,这才沦落到到处采补人妻女的畜生行径?”
鞠景唇枪舌剑,丝毫不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半步,恰好将郝夙蓓严严实实地护在阴影之中。
“竖子找死!你全家都是跪舔之徒!”田云升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
随即他忽地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似是看穿了什么:“哈哈,本座明白了!你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法宝,只能护住你自家性命吧!”
他眼力何等毒辣,见鞠景刻意用肉身去遮挡郝夙蓓,便料定那宝物护持的范围有限。
“什么护体宝物?哈,你竟不知?”鞠景故作惊讶,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嘲弄,“我还道那件事早已名震神州了呢。”
“知道什么?”田云升只觉眼前这少年犹如罩在层层迷雾之中,越发教人摸不透深浅。
他内心深处已生出退意。
这神州浩瀚,若不能就近采补个女修来压制元神的剧痛,他这具残躯根本撑不出千里之外。
送上门的郝夙蓓是绝佳的鼎炉,怎能轻易放弃?
“你若有种,攻过来一试便知。怎么?堂堂大乘地仙,难不成还怕了我这小小的筑基?”鞠景见他迟疑,索性踏前一步,厉声搦战。
田云升面色阴晴不定,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躲在鞠景身后的郝夙蓓闻听此言,原本惨白的脸色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比起困在秘境中消息闭塞的田云升,她可是听闻了孔素娥分身大发神威,斩杀空林和尚等大乘老怪的骇人战绩。
鞠景既得孔素娥真传,随身若带着那等天仙分身作为底牌,对付这魔头自是不在话下。
一念至此,她望向鞠景的目光中,竟少了几分鄙夷,多了一丝难言的异样。
感受到郝夙蓓呼吸平稳下来,田云升心底却是“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郝夙蓓这般有恃无恐,显然这小子绝非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