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飞舟发出一阵艰涩的轰鸣,化作一道遁光,灰溜溜地逃入云海深处,一刻也不敢停留。
罡风渐息,乌云散去。一缕破晓的晨光刺破云层,倾洒在殷芸绮满头苍银的长发上,她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龙角更显妖异绝美。
鞠景正自陶醉于这大能娇妻的赫赫凶威之中,耳畔却传来殷芸绮极尽温柔的软语:“夫君莫气。待耗尽了她的用处,本宫自会教她去死。夫君切莫在心里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殷芸绮那冰凉滑腻的玉手抚上鞠景的脸颊,轻轻揉弄。她对外是杀伐果决的魔尊,对鞠景却是有着毫无保留的溺爱。
“啊?”鞠景自她那高耸的峰峦间抬起头来,满脸错愕,不知她何出此言。
殷芸绮唇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低头在鞠景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那贱婢临阵脱逃,将夫君弃之不顾。本宫若不折磨她一番,已是对她宽宏大量。就这般让她去死,有何不可?”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我还道她那颗替我寻鼎炉的心还没死呢。”他深知殷芸绮对自己的护短已到了何等地步,听完东海险局却不立刻杀曲沐霞,倒令他颇感意外。
其实他心底雪亮,殷芸绮总觉自己无法长伴他左右,心中愧疚,这才变着法地替他张罗后宫。
“夫君可是想收她做鼎炉?”殷芸绮秀眉微蹙,似在认真计较此事的利弊,“这般将功赎罪,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便宜了这贱婢。”
在魔道龙君眼中,夺了曲沐霞的极阴红丸再将其斩杀,方是最解气的报复。
殊不知鞠景虽行事随心,却非那等采战无度的邪修。
当然,上次柳河东之事激起他的兽性,仇人的道侣他照样用强。
但在萧帘容面前,这等混账话却是不好宣之于口。
“不想……”鞠景脱口而出,顿了一顿,眼珠一转,又理直气壮道,“想想倒也成。若是只作鼎炉,玩玩也无妨。我如今好奇的是,他二人当真能寻到那归墟海眼?”
他本来不愿强人所难,但转念一想,慕绘仙与戴玉婵日后皆需闭关清修,这曲沐霞生得妖娆妩媚,拿来代替闭关的双修人选,倒也不错。
反正是仇人,鞠景也不必将她当人看。
鸡啄人一口,晚上便是鸡汤;羊顶人一下,晚上便是烤全羊。
曲沐霞既敢弃他于不顾,拿来做鼎炉用力采补,自是不必心疼。
殷芸绮见他松口,美眸中寒光一闪,便欲起身:“那本宫这便去将她拿回来,先让夫君取了红丸出气!”
“别别别!”鞠景赶忙伸手环住她那纤纤一握的柳腰,死死抱住,“太丢人了!人都在时不去拿,人都走远了再去追,我成甚么人了?日后有机缘再说罢。况且……”他忽地冷哼一声,凑上前去,在那欺霜赛雪的粉颈上轻轻一咬,含糊道,“正菜便在眼前。上次夫人不辞而别,为夫心里这口怨气,至今还未消呢。”
他这一咬,登时在殷芸绮脖颈上留下几个红印。
“本宫明白了。若是此次之后她能侥幸活命的话……”殷芸绮轻笑一声,被他咬得心痒难耐。
若非萧帘容与大白兔在旁戏谑地看着,她恨不得就地将这小冤家办了。
她并不觉羞赧。
鞠景的心意她感受得真切,她是正妻,自有正妻的气度与坦然。
夫妻俩皆是同一种性子——她殷芸绮可以纵容鞠景去采补旁人,却绝容不得旁人看她与鞠景颠鸾倒凤。
“侥幸活着?有那般严重么?”鞠景松了口,听出了殷芸绮的言外之意。
他心道那天魔宗历代口耳相传的机密,定是关乎宗门存亡,若是走漏风声,下场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殷芸绮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淡然,“他们是石,路却需我们自己来走。若不打草惊蛇,又怎知那草丛中潜藏着何等毒物?”
鞠景恍然。以殷芸绮的深沉心机,又怎会将筹码全押在两个叛徒身上。打入一颗钉子,探明虚实,这二人确是再合适不过的死间。
“那大自在天魔之事,夫君可曾妥善料理?那般凶险的境地,怎不知传讯等本宫前来?日后切不可这般行险了。”殷芸绮携着鞠景自半空落下,足尖轻点地面,空出一手去抚摸鞠景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