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林寒不过元婴修为,方才那一轮袭杀,有飞刀暗算在先,后有萧帘容亲手炼制的符咒大阵压阵。
这等天仙级大乘修士赐下的杀伐手段,莫说是元婴期,便是寻常化神修士也得饮恨当场。
可眼前这人,不仅毫发无损地硬抗了下来,更爆发出远超常理的恐怖威压。
“这般恨我么?倒也理当如此。”林寒凝视着对方面庞,苦涩一笑,并未出言分辩。
方才那连环杀招,招招直指死穴,孔青黛显是抱了必杀之心,绝无半点留情。
他深知自己在离火秘境中,为了汲取王霸功法养料,用何等绝情冷酷的言辞伤透了这女子的心。
金丹大比擂台之上,他更是不择手段将其击飞。
如今在这无人踏足的残火海中,孔青黛欲取他性命,实乃合情合理。
“休要在此惺惺作态,自作多情!”孔青黛俏脸生寒,娇叱道,“我欲诛你,岂是为了你我之间那点微末私怨?昔日信你,实乃我瞎了心眼。今日杀你,只因你这等首鼠两端、吃里扒外之徒,竟敢暗中勾结,意图背叛少宫主!”
话音未落,孔青黛玉手一挥,数十道明黄符纸再度破空飞出。半空中光华大盛,阵纹交织,竟是又引动了一重杀阵,意欲将林寒困死其中。
林寒面色骤变,心底陡然一沉,失声道:“方才残火带边缘之言,你都听见了?”
他足底发力,身形连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当头劈落的霹雳。
“自是听得明明白白!”孔青黛明眸中透着无尽鄙夷,冷笑道,“昔日你大言不惭,声称对少宫主纵有仇怨,亦会光明正大登门讨教。原来皆是欺瞒于我的谎言。你如今暴涨的修为,你暗中与万里堂谋划的毒计,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虚伪至极!”
被这般当面拆穿,林寒一时语塞,双臂垂落,只觉这双引以为傲的铁拳,在孔青黛的痛斥面前竟显得无比沉重。
他心中那份病态骄傲与扭曲自尊,似被利刃狠狠剖开。
“你这等卑鄙小人,妄图颠覆凤栖宫,图谋孔雀一族基业。难怪你当日要将我狠心撇清,原来是怕我这凤栖宫旁支坏了你的大计!”孔青黛越说越怒,往日种种疑窦在心头串联成线。
她自诩寻到了真相,眼底寒意更胜,毫不吝惜地将储物袋中剩余的符纸尽数撒出。
一时间,满天符箓化作流星火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雷火弹幕,铺天盖地般朝林寒倾泻而去。
“事情并非你所想那般,你且住手!那万里堂的阴谋,少宫主早已知晓!”后方阵法合拢,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雷火交加间,林寒识海中传来袁震的严厉示警,警示他已被死地困锁。
林寒避无可避,只得运足真气,迎着漫天火光大声高呼。
“还在满嘴胡言!林寒,你这副皮囊下究竟藏了多少诡诈!”孔青黛眸中怒火中烧,咬牙道,“我那件天阶水波披风,适才横渡太阳真火时已然焚毁。否则,我定当亲自去少宫主跟前,揭穿你们这伙叛逆的丑恶面目!今日退路已绝,我便在此地取你狗命,好歹替少宫主剪除一重隐患!”
眼见孔青黛杀意已决,林寒知晓任何言辞辩解皆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长气,王霸拳心法在周身经络中飞速运转。
面对这漫天袭来的高阶符咒杀阵,他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见他身躯猛然一震,一尊庞大的玄龟虚影自他体内透射而出,盘踞于虚空之中。
那虚影通体流转着幽绿与暗红交织的光芒,透出一股亘古苍茫的苍凉气息。
此乃袁震亲授的上古护体秘法,一经施展,林寒周身气势直冲霄汉,威压迫人。
他双目圆睁,不放过任何一处阵法破绽。
随即低吼一声,低垂着头颅,如同一头发狂的洪荒巨兽,悍不畏死地迎着那如瀑布般倾泻的符纸弹幕直撞过去。
烈焰、冰锥、风刃、雷霆,诸般法术杂乱无章地轰击在玄龟虚影之上。
每一次撞击,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灵力波动在狭窄的岩地间肆虐,林寒的步伐虽在这接连不断的重击下偶有停滞,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爆炸的强光映照下,玄龟虚影的光芒愈发刺目,但林寒付出的代价亦是惨痛。
他面庞上血色尽褪,现出苍凉之色,满头黑发竟在真气剧烈透支下,生出几缕刺目的霜白。
“你这等实力,绝不止是元婴后期!单凭一门秘法,便能跨越两大境界硬抗天仙符咒?”孔青黛见状,心头剧震。
萧帘容炼制的符咒威力何等恐怖,每一击皆堪比大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