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妈妈在厨房和他一起洗碗。
水声、碗筷碰撞声、还有阿强低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催眠曲一样。
我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快八点的时候,阿强终于要打算走了,妈妈照例送到门口,他换鞋的时候故意把车钥匙掉在地上,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几乎贴着妈妈的胳膊。
我站在客厅,看见妈妈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躲开。
就在此刻,屋外传来一阵轰鸣的雷声,天上下去了瓢泼大雨,雨齐刷刷地落在窗外,怕打着玻璃。
“诶,雨似乎下得很大。”妈妈伸手挽住了阿强的隔壁,将他拉回了屋里,“外面雨很大,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吧,出去淋雨感冒了可不好。”
阿强被妈妈拉回来的力,他故意借着力撞了上来,好巧不巧得贴到了妈妈的胸上,妈妈一时红了脸,局促地退了半步,捋了一下耳朵边上的头发。
“哦,那多不好意思啊,张老师,太麻烦您了,我还是冒着雨回去吧。”但说着这句话,他身体却一点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没关系的,我去给你拿一条被子,你就在沙发上睡吧,今晚。”妈妈挽着阿强的胳膊没有放开,似乎她对跟阿强的肢体接触并不反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强说完故意搂了一下妈妈的腰,惹得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阿强被妈妈拉着胳膊,半推半就地往回走。
他鞋已经脱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走起来一瘸一拐,整个人歪向妈妈那侧。
妈妈松开手,弯腰把拖鞋摆正:“你先去沙发坐,我去给你找条被子。”
阿强应了一声,眼睛从她领口扫过去。
妈妈直起身时,他的目光已经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到沙发一角。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雨声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把整个屋子围得严严实实。
妈妈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我和他。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忽然冒出一句:“班长,你家的天花板挺白的。”我没吭声。
他继续说:“比你家卫生间墙还白。”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有人一把一把地撒石子。
妈妈已经松开了阿强的胳膊,转身去阳台收衣服。
阿强站在玄关,鞋脱了一半,抬头冲我笑,那笑容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看来天都留我。”他说。
我没说话,走回客厅坐下。
妈妈抱着几件晾干的衣服从阳台进来,裙摆被风掀了一下,她忙用手压住。
阿强立刻凑过去:“张老师,我帮您。”他接过那叠衣服时,手指和妈妈的手叠在一起。
妈妈缩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低声说了句谢谢。
“沙发睡得不舒服,要不我打地铺吧。”阿强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却盯着妈妈。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妈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被,又拿了个枕头,“就睡沙发吧,开着空调,也不会热。”
阿强走到沙发边,故意从她手里接被子,身子侧过去,胳膊肘若有若无地蹭过她胸前。
妈妈的呼吸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寸,但脸上还挂着笑:“我去给你找条新毛巾。”
她进了卫生间,阿强转身看我,挑了挑眉:“你妈真体贴。”
“你别乱来。”我压着嗓子。
他摊开手:“我能怎么乱来?今晚我睡沙发,你睡你屋,张老师睡她屋,多正常的一晚。”他特意把“正常”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开始铺被子,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
妈妈拿着毛巾出来,阿强接过去时又用指尖划过她手腕内侧。
妈妈僵了一下,没说什么,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一部老掉牙的电视剧,里面的角色吵得热闹,可我们三个人之间只有雨声和空调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