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第二次灵锁充能。
柳如烟半跪在灵锁旁,和初四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手法。但这一次她只用了三根手指,距离比初四远了大约半寸。
那半寸的距离差,就是慕容雪那句话的后遗症。
充能期间她的内心很安静。
和初四一样,认真工作中的柳如烟脑子里全是灵纹运转的技术细节,干净得像刚擦过的镜子。
但充能结束、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沈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碎片。
“……他的手腕比三天前瘦了一点。灵锁的绑定位置压出了红痕。”
然后是口诀。密密麻麻的口诀。像拿水泥把一条裂缝死死灌住。
她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痕。
在一个“不该注意到任何多余细节”的前提下,她还是注意到了。
沈渊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好,放进心里那张越来越清晰的地图。他不着急。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初八黄昏,时机来了。
灵锁在酉时初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锁扣上的阵法纹路由蓝转灰,铁链的束缚感明显减轻。
绑在石椅扶手上的双手恢复了大幅度活动的能力,虽然灵锁本身没有脱落,但链条的长度从原来的一尺放宽到了三尺左右,足够他站起来。
这是灵锁的例行松弛。
每三日一次,持续约一炷香,目的是让囚犯活动四肢以防血脉不畅。
柳如烟在初一第一次检查时就告知过他这个规律,但前两次松弛(初四和初七)都发生在卯时,柳如烟在场时她只允许他原地活动手指和手腕,不准站起来。
初八的松弛时间变了。酉时。黄昏。
“灵锁松弛周期的时间点不是固定的?”沈渊问。
柳如烟站在石室门口,背靠铁门边框,双臂抱在胸前。
月白道袍在黄昏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淡金色,她的脸半明半暗,冰蓝凤眸像两块冷到发光的宝石。
“阵法自调节。每次松弛的时辰由灵锁根据佩戴者的气血状态自动判定,无法人为干预。”
“所以在下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
“在本座视线范围内,可以。”
沈渊点了下头。
他先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根手指逐一弯曲、伸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
声。然后是手腕,左右旋转,灵锁的铁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然后他撑着扶手,试着站起来。
第一下没站稳。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腿有点麻。”他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坐了八天没怎么动过。”
柳如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同情、没有嘲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纯粹的监控。
“八天。一个凡人被锁在椅子上八天,腿部肌肉的萎缩程度……应该已经影响到正常行走了。松弛期的活动确实有必要。”
理性的、客观的、医学层面的分析。冰川版本2。0运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