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着我爸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生下来,一个人带了十二年。
裴渡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心疼她。裴渡的声音闷在他的领口。
沈酌没说话。
你还是你。裴渡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给刘磊端粥,给张三才端粥,给你妈端粥。全村人的碗你洗了个遍。什么时候轮到有人给你端一碗?
沈酌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裴渡抱着他,两个人在灶台前站了很久。锅底的火封着,一点余温。窗户蒙了一层雾。
外面传来赵小海的声音。
妈!!这儿有鸡!!好大的鸡!!
紧接着是芦花鸡炸翅膀的动静。
裴渡把脸从沈酌肩上抬起来。
你弟开始追鸡了。这只鸡的被追KPI已经超过我了。你追过,我追过,裴轩追过,现在赵小海也追。这只鸡比我社交圈还广。
沈酌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裴渡盯着那个弧度。
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就知道你没事。你不笑我今晚翻三十个身让你数到天亮。
沈酌拿起锅铲。
出去。
我帮你烧火——
你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裴渡看了他几秒。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沈酌。
那个信封上写了你的上学路线。从家门口到学校,每一个拐弯。
沈酌没转身。
以后你的路,不管从哪到哪——每一步都是我铺的。不需要谁来画。
他出了灶房。
院子里阳光很亮。赵小海追着芦花鸡绕了两圈,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追。跑步的姿势——跟沈酌有六分像。
赵秀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跑。眼泪干了,人还在发愣。
裴渡走到她面前。
阿姨。
赵秀云抬头。
有一样东西——张三才说您打掉了那个信封。后来的信封在哪?
赵秀云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回头看了赵小海一眼。
小海。
赵小海停下来,喘着气跑过来。
你书包里那个信封。
赵小海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个东西。信封,旧的,边角卷了,没有封口。
妈说到了要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