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点点头:“还有,这上面的持牌人是一个叫何坤的澳门本地人。你帮我查一下,他有没有其他产业,有没有破过产,有没有被博监局记录在案。如果这个人底子不干净,我们做多少都是白费。”
张律师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明天我去跑一跑。”
陈律师靠回椅背:“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入行?你这种潜质,不去考个牌真浪费。”
陈宝珠笑道:“陈律师,我现在不就是在入行吗?”
陈律师也笑了,举起水杯,朝她抬了抬:“欢迎入行。”
陈宝珠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看。
程天朗这边也没闲着,跟赌场里那堆人精周旋了一整天。
笑脸迎人,推杯换盏,嘴里没一句真话。
铁头和阿文,也四处晃,看场子,摸路子,听风声。两个人一个装傻,一个装醉,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往肚子里装。
要搞清楚的事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新宝贵宾厅到底挂在谁名下?
是不是澳门本地公司?
股东是谁?
有没有隐形股东?
现在是谁在看场?
哪个社团有份?
有没有每月要给谁交“陀地”?
叠码仔有多少个,分别跟谁?
厅里的荷官听谁的?
底子要是查不清,贸贸然接手,给人当替死鬼都是轻的。
陈宝珠翻着阿文带回来的那叠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一间贵宾厅,能落到程天朗手上,说明背后一定不干净。
可能是前厅主被人做了,可能是上面有人要换庄,也可能是这间厅本身就是个局——程天朗真要一头栽进来,旧仇新恨立马全会找上门,到时候香港那帮人、澳门这帮人,一个都不会让他好过。
陈宝珠都看得出的问题,程天朗就更不蠢了。才一天工夫,他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
江耀宗怕是已经跟他老子闹翻了,在香港是待不住了。
而澳门这边博彩合法,摆明是一条洗底的路。他怕不是想借着贵宾厅,把自己从太子宗洗成江先生,从社团坐馆摇身一变江大企业家。
脏钱从贵宾厅过一圈,再出来就是赌场的合法收入,审计、报税、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干干净净。
江耀宗知道,程天朗也知道,在香港,即便烂仔当了大佬又如何,几人能逃得了烂在街头的下场?
但到了澳门,只要有钱,烂仔也能西装革履干净做人。
程天朗叼着烟,“江耀宗想当人,”吐了口烟在那些资料上,“我也想。”
陈宝珠把烟灰缸往他面前一推。
“你未必能做人,贵宾厅的借贷、收数、洗码,多少脏东西?洗黑钱、非法放贷、恐吓追数,随便哪一条都够你进去蹲上好几年。”
程天朗无所谓,吸了一口烟,过了肺吐出来:
“你知道我这些天花出去的钱,都是谁的吗?”
“你不要说是江耀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