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公司只管经营;借贷公司只管放数;收数公司只管追债。
三家公司的股权透过信托基金连起来,账面上互不相干,真正的话事人只有程天朗一个。
查赌场,查不到借贷;查借贷,查不到收数。
程天朗有一次同阿文喝酒,阿文说:“朗哥,你呢个老婆,真系攞命。好彩系自己人。”
程天朗喝了口啤酒,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她落澳门?”
但系“自己人”这三个字,很快就变成一个笑话。
程天朗同阿文喝酒的时候,陈宝珠一个人到前厅去巡场。
刚走到贵宾厅入口,就撞上了霍肇珩。
这还是毕业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霍肇珩是陪他父亲来的,那晚霍家父子亲自作陪一个要紧的政客。
陈宝珠看见了霍肇珩,落落大方上前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霍先生。”
霍肇珩见是她,并无意外,微笑道:
“宝珠,好久不见。”
陈宝珠只笑笑,没说话。
她穿得简单,就是统一的工作制服,可这会儿站在澳门的贵宾厅里,整个人的气度已经与毕业之前完全不同了。
“听说,你现在是这里的管事人?”
陈宝珠避重就轻:“家里人开的,过来打打暑期工罢了。”
霍肇珩轻轻笑了一声,朝贵宾厅那排包间扫了一眼:“第一次来你这里玩,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宝珠笑着让了让身:“霍先生想玩哪样?我叫人招呼你。”
霍肇珩不接她的话,当着他父亲和那几位随行者的面,拉过她的手腕,说:“你帮我发牌。”
陈宝珠一愣:“我?我不会。”
霍肇珩的手指压在她手腕内侧,力度拿捏得恰好让她抽不脱,又不至于当众难看。
他偏过头,凑近她耳边:
“要的就是你不会。”
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牵着她往包间里走。他父亲只当他在跟一个相熟的女孩儿调笑,不甚在意。
那个政客也迈步跟了进去。
包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百家乐台。荷官见霍肇珩牵着陈宝珠进来,连忙退到一旁,把位置让出来。
霍肇珩松开她,指了指荷官的位置,说:“坐。”
陈宝珠知道躲不过了,扫了一眼那张台,心里把百家乐的路数和洗牌的手法飞快过了一遍。
她把牌从牌盒里抽出来,学着荷官的样子洗了两手,动作有些生涩,可偏偏生涩得自然。
霍肇珩坐在她斜对面,身体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台边看着她开始发牌。
第一局,她手慢,牌发得不够利索,霍肇珩便一直看着她,摸起自己的牌,也不看,只对她说:“宝珠,你知道吗,这厅里最贵的东西,不是这张台,也不是那些筹码。”
陈宝珠不理他,把第二张牌推过去。
“是你坐在那里,还一副生手的样子。”他笑着把牌翻开,九点,“你越发不好,他们越觉得今天这场局,干净。”
陈宝珠脑子里“嗡”了一下,一下全明白了。
面上却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