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坐在后排,呆呆地看着千圣的这一系列动作。
作为同龄的女孩,花音虽然内向,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千圣现在的这个样子,这种混合着期待、焦躁、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容貌状态的举动,用一个最通俗、最准确的词来形容,那就是——
思春。
花音的脑海里猛地蹦出这两个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思春?千圣同学?在经历了假唱事件、甚至连乐团前途都未卜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在……思春?!
这简直比假唱事件本身还要让花音感到匪夷所思。
到底是去见什么人,能让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将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白鹭千圣,露出这种急不可耐的小女孩神态?
那个给了她巨大安全感,让她能在一夜之间抚平所有创伤的人,到底是谁?
“叮——咚——当——咚——”
下午放学的钟声,在这片略显沉闷的空气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了下课,学生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桌椅拖动的声音和欢快的交谈声。
就在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秒钟。
千圣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课本,胡乱地塞进书包里,甚至连文具盒的拉链都没有拉好。
她将书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往教室后门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很轻快,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花音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一抬头,就看到千圣已经快要走出教室了。
那种巨大的反差和好奇心,在那一瞬间战胜了花音的怯懦。
“千圣!”
花音脱口而出叫住了她。
千圣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手还搭在书包的背带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错愕,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慌乱。
“你……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吗?你……还好吧?”花音看着千圣那张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结结巴巴地问道。
听到花音的问题,千圣似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的“过头”。
她就像是一个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孩,眼底闪过一丝羞窘。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种几乎要溢出眼底的“思春”情绪压抑下去,重新换上了那种平时常用的、温和的表情。
“啊……没事。我没事的,花音。”
千圣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今天就先不和你一起走啦。明天见。”
说完,千圣没有再给花音继续追问的机会。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花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千圣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退去了潮水。
花音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书包的提手。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千圣刚才那个掩饰的眼神,还有那微微发红的侧脸。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那绝对不是去处理什么工作上的“重要事情”该有的表情。那种急切,那种试图掩盖却又欲盖弥彰的期待感,只属于一种情况。
她去见的那个人,绝对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花音咬着下唇,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她绝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地回家或者去管乐部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