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由于极度心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键盘,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直视香澄那充满好奇的眼睛。
“我……我兜了一圈没找到你们,就去看了下厨房……”
她慌乱地编造着借口,试图用奶奶作为挡箭牌。双手在键盘上毫无章法地按出几个杂乱的音符,试图掩盖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
“总、总之!快点啦!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有咲的语调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强硬,但那其中颤抖的声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那张红透的脸庞仿佛是在哀求香澄赶紧回到麦克风前,放过她这个已经快要被羞耻心折磨疯了的键盘手。
就在这几个好朋友在排练室里打打闹闹、气氛因为有咲那异常的心虚和香澄的迟钝而显得有些怪异甚至滑稽的时候。
一直坐在折叠椅上保持安静的成家雪姬。
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却并没有完全被这场闹剧所吸引。
他的视线越过正在与有咲纠缠的香澄,敏锐地捕捉到了在排练室另一个昏暗角落里,一个刚刚走下来,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溜回来的娇小身影。
那是一头黑色短发、留着齐刘海的少女。
牛込里美。
她手里紧紧地抱着那把粉色的贝斯,整个人的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那件花咲川的水手服裙摆在她的走动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的轻、快,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神经质的慌乱。
“里美姐姐?”
雪姬那带着一丝沙哑和柔软鼻音的声音,在这略显嘈杂的排练室角落突兀地响起。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属于年下少年的关心,定定地看着那个似乎想要努力把自己融进背景阴影里的贝斯手。
“你的脸……好红啊。”
雪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关心,在里美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上引发了怎样的核爆。
在几分钟前,里美以上厕所为由走出了排练室。
然而,当她原本只是想要去上个厕所顺便去院子里透透气时,却在那间杂物间的隐秘回廊拐角处。
看到了那让她这十五年人生宣告粉碎的一幕。
由于她属于内向且胆小的性格,在看到香澄跪在地上给那个白发少年吞吐那根尺寸骇人的恐怖巨物时,她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在长达数分钟的时间里完全陷入了宕机死机的状态。
这种对于连牵手都不敢想象的纯情少女而言,那犹如从黑暗深渊里爬出来的视觉冲击,直接将她的心智按在地上摩擦到了粉碎。
等到她好不容易凭借着本能逃离现场、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溜回排练室时,迎头便撞上了那个“参与者”的问询。
“!!!”
当“里美姐姐”这个平时听起来礼貌且软糯的称呼落入耳中。
里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芒状。她那单薄的肩膀如同遭受了强烈雷击一般,猛地剧烈战栗起来。
“什、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里美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一串几乎黏在一起的单音节词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疯狂蹦出。
她那张原本就红得像煮熟螃蟹的脸庞,此刻更是因为极度的惊恐而血管贲张。
她那双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对面前这个白发少年那种仿佛看着史前巨兽般的恐惧与抗拒。
“我我我……没有没有没有!”
她拼命地摇着头,那两束向后翘起的侧发随着她拨浪鼓般的动作疯狂甩动。
里美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雪姬哪怕一秒钟,那双手死死地抱着那把粉色贝斯,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雪姬……雪姬弟弟……”她结结巴巴地用那个强行拉开距离的称呼叫着,“你你看错了……绝对是你看错了!”
随着这串语无伦次的否认,里美就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
她甚至倒退着走了好几步,用一种神经质的、类似于小碎步的诡一步伐,慌乱地从雪姬的视线范围内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