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花咲川最强搅局者的弦卷心,显然并没有那个脑电波去接收这种高端的修罗场信号。
“啊!对啦!”
心完全没有察觉到教室里这股仿佛能把人冻僵的高压气氛,她兴奋地从花音的背上跳了下来,跑到千圣和花音的中间,双手叉腰,大声地、滔滔不绝地开始了她的演说。
“我想着来找花音商量一下关于小雪伴奏的部分哦!”
心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那种没心没肺的光芒,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出接下来的那些话时,千圣的眼神变得有多么的恐怖。
“我觉得,小雪弹键盘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啦!”
“他每次按错键的时候,那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的表情,我都想要上去揉揉他的脸呢!”
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揉捏脸颊的动作,兴奋地分享着她在练习中看到的小雪的各种“可爱”表现。
“我觉得,我们可以让小雪在副歌的部分,加一段特别的旋律!一定能让世界充满更多的笑容的!”
在心那种仿佛有着自己独立BGM的吵闹声中,这间空旷的教室里,却上演着一出诡异、令人窒息的三人默剧。
心在闹,她毫无顾忌地、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所有权展示地,谈论着那个属于千圣的男人。
而千圣,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
但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却完全没有在看心,而是锁定在了花音的身上。
那种目光,不再是平时的那种温柔和关怀,而是一种带着强烈的审视的冰冷压迫。
千圣在用这种目光告诉花音:你看,这就是你们乐队的队长,这就是那个把我的男人当成玩物的家伙,而你,作为她的帮凶,你是不是也对我的小雪,抱着同样龌龊的心思?
在这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高压审视下,花音快要崩溃了。
“呼……”
花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千圣的目光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种因为“出轨”而被正宫发现的、恐惧,那种偷吃了最好朋友的男友后无法消解的巨大负罪感,让花音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几近停摆。
“千……千圣酱……”
花音的身体在座位上剧烈地颤抖着,那件淡蓝色的水手服在她的颤抖中发出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她那干涩的喉咙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结结巴巴的、带着哭腔的问话:
“怎……怎么……那么盯着我……”
千圣那双原本死死锁定在花音身上的紫色眼眸,在听到这句可怜巴巴的质问时,瞳孔深处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长年累月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在镜头前经受过无数次苛刻检验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报机制。
千圣的大脑里闪过一丝懊恼。
她失态了。
刚才那股因为嫉妒、因为强烈的领地意识而从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的冰冷审视,那股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拥有近水楼台优势的好友彻底看穿、甚至想要出言警告的恶毒心思,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这种带着攻击性的阴鹜,绝不应该出现在“Pastel*Palettes里总是温柔体贴的白鹭前辈”脸上,更不应该用在她最信任、最需要被保护的花音身上。
就在花音因为那股压迫感而将肩膀瑟缩得更紧的一秒内,千圣脸上的表情完成了重组。
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就像是被夏日的烈阳瞬间蒸发了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千圣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重新绽放出来的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闺蜜间亲昵与促狭的营业微笑。
她微微偏了偏头,梳成公主头的浅金色长发顺着肩膀柔顺地滑落,淡蓝色的水手服衣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着白皙的颈窝。
千圣甚至抬起了一只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掩住了嘴角,发出一声轻柔的、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轻笑。
“没什么呀,花音酱。”千圣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能够让人如沐春风的甜美和从容,她将视线从花音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看似随意地转向了一旁还在手舞足蹈的弦卷心,用一种轻巧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午餐菜色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一句掩饰:
“我只是觉得,能让心酱这么开心、甚至特意跑来高二部找花音酱商量的……‘小雪’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一个性格很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子呢。”
千圣故意将语调放得很轻,在“女孩子”三个字上甚至带上了一点俏皮的尾音。
她试图通过这种装作完全不知道对方性别的方式,把自己从这场诡异的暗流中彻底抽离出来,以此来打消花音刚才察觉到的那丝异样。
然而,一边的弦卷心那颗永远只装着“Happy”的大脑,根本不可能去解析千圣这句掩饰背后所隐藏的复杂逻辑和修罗场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