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到,平时那么和蔼可亲的刘阿姨,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心机……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小雪,你明天不能在前厅干了。要不你换个工种,去后厨帮忙,可以学点手艺。要不然,你在这种地方做不长的。”
我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瑶瑶被辞退了。
刘阿姨说,是因为她手臂上有纹身,不符合餐厅形象。
我提出想去后厨工作,刘阿姨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是……
我总觉得,她脸上的那个笑容……好可怕。
2024年6月21日
调到后厨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手忙脚乱。
以前在前厅端盘子,虽然腿跑得发酸,但只要记清楚桌号和客人的要求就行。
可到了后厨,从早上一进门开始,洗菜、削皮、切配、分装、摆盘,各种琐碎的事情堆成山。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冰冷的水把手泡得发白,砧板上的菜刀剁得“咚咚”作响,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吸不尽空气里那股浓重的生肉腥味和辣椒呛味。
我整个人就像个八爪鱼一样,两只手根本不够用,一会儿要去冷库搬解冻的鸡胸肉,一会儿要给西红柿去蒂切片,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后厨的人事比前厅还要让人心烦。
刘阿姨当上店长之后,没过两天就把她老公弄进后厨来了,专门负责切配肉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剃了个大光头,脖子粗短,脸上横肉丛生,身上总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发黄围裙。
他干活的时候嘴里总是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眼神凶巴巴的,后厨几个年轻的学徒都不敢正眼看他。
更恶心的是他的手脚很不干净。
有好几次,我都亲眼看到他在切牛排或者切三文鱼的时候,随手捏起切得最厚、品相最好的那一块,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大嚼特嚼,嘴唇上沾满了生肉的血水和油脂。
不仅如此,每天到了快闭店的时候,他都会拿几个黑色的加大号垃圾袋,趁着主厨在前面交接工作,偷偷摸摸地把冷柜里高档的澳洲和牛、黑虎虾、甚至整块的进口奶酪往袋子里塞,然后把袋子系紧,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的电动车后备箱带回家。
后厨的其他人明明都看见了,却全都低着头假装在刷锅洗地,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看着空荡荡的备菜台,我无比怀念起瑶瑶来。
虽然她平时说话带刺,但做事利落,有什么不爽都摆在明面上,不像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像戴着假面具一样阴沉沉的。
可惜那天她被开除再也没来这里,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我把后厨看到的这些乱象在微信上偷偷告诉了爸爸。
爸爸只给我回了八个字:“装聋作哑,明哲保身。”
他特意叮嘱我,后厨那些人都是刘阿姨的亲信,水很深,让我千万不要多管闲事,只要做好自己手头分内的事就行,哪怕看见有人把整箱牛肉搬走,也全当没看见。
我虽然心里觉得憋屈,但也只能照做。
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刘阿姨突然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来到后厨。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李啊,今天干得不错。这有一袋牛排,是供货商送来试吃的新口味,店里客人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丢了怪可惜的,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尝尝吧。”
我看着袋子里那几块包装完好、明显是店里最贵的原切眼肉牛排,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