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丰满绝伦的熟母美肉都随着萧观音的突然激昂而颤了三颤。
“哗……”
“滴答……”
殿外依旧是狂风大作,这场暴风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边云层反复聚拢,逐成暗黑色。
重重黑云之内雷声滚动,闪电穿过云霄,将漆黑的夜空短暂地闪耀如白昼。
宣德殿里死寂沉沉,方才的咒骂声,笑声,刀剑出鞘,马蹄窜动的声响都仿佛被殿外天穹上漫卷的乌云所吞没,直到萧观音头上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凤冠被楮特雄脚踩马背,一跃而起,手中弯刀在她面前划过一道冰冷刺目的弧线,一劈两半。
三千青丝随之散开覆面,犹如九泉瀑布倾泻而下,遮挡住了她如玉的容颜,这由高到低的巨大落差便是此刻萧观音的心境。
“微臣刚刚说过,如果皇后娘娘自己不知体面,那微臣就帮娘娘体面。”
楮特雄一脚踩碎滚落到脚边的半顶琉璃宝石所镶嵌的华贵凤冠,沾满了泥土污秽的长靴一下下碾碎了萧观音骄傲的自尊心,而那柄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弯刀已再次抬起,下一次,破碎的可能就不只是这顶凤冠了。
为什么……
难道出了岔子?
说好了子时将至,拔剑为号,可为何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筹划,宫外的弘义宫守卫呢?
可儿子之前已经答应了她…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母子三人之间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等楮特雄现身,甚至她连楮特雄私自伪造圣旨都已经算到了。
这也是为何她一定要让李玄出任左林牙,进入大林牙院的原因。
可…人在哪里?
耶律浑呢?李玄呢?怎么都不在……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个时间,耶律浑应该已经率领弘义宫的宫卫包围了宣德殿,而李玄则联合龙霄门的守将李宗,关闭了龙霄门,阻断这群逆贼的退路,将其一窝打尽!
她早就知道耶律浑不在殿内,和这群老猪狗费尽口舌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给耶律浑绕过守卫面见丈夫的时机,也是为了做实耶律德尊等人私通楮特雄,伪造圣旨,意图谋反的最佳证据。
而萧观音之所以之前费尽办法,也要说服耶律浑暂弃前嫌的原因,便是因为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丈夫绝不会将弘义宫的干鲁朵宫卫交给任何人,也只有耶律浑才是她翻盘的关键。
而只要耶律浑回援,凭借他手中的左虎符便能遏制住楮特雄私自调动的这三支禁军,再加以上京城外的数千精锐骑兵,也彻底断送了楮特雄利用外邦援兵,欲图里应外合的一切妄想。
这一切都堪称天衣无缝,为此她一次次地试图解开耶律浑对李玄和南朝士人的猜忌,她想两只手都牵着两个孩子,让他们一起开启大辽的宏图伟业,让这个多民族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可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萧观音死死咬住丰厚的嘴唇,试图不让唇瓣无助地颤抖。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这种恐惧并非在战场上游离于刀尖的生死恐惧,而是她突然发现身边居然再无依靠,这些嗜血噬髓的豺狼鬣狗就这样一脸阴狠地望着她,像是要一起窜上来将她剥光洗净,扔进油锅,大快朵颐这道芬香四溢的熟母盛宴。
即便只有她一人高立于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鸾台之上,可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何为高处不胜寒。
她在这些同胞卑劣的眼神里看到了雄性对雌性的兴奋,看到了人性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恶,他们的眼中没有国也没有家,只有对权力的无尽贪婪。
这种无声无言的恐惧更源自于她的内心,父母的离开让她清楚的认识到,想要让同胞不受欺辱,就要让部落,让国家强大。
如果今天她失败了,那丢掉的不仅是地位或是生命,同时也证明了自己一直为之所前进的动力与信念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黄粱一梦。
母亲的以身献国,父亲的鞠躬尽瘁,自己的变法改革,这一切卷入利益旋涡中的人与事都会化为一缕炊烟,随风而逝。
而这片草原,这片硕漠,也都会回到从前,仿佛她从未来过……
以前的她身后有丈夫的支持,可那个男人已经被欲望所腐蚀,不再与她并步前行,但她还有李玄,那个孩子给于了她一切的帮助,甚至是愿意付出生命,在她从小牵起那个孩子的手的那一刻,她就坚信,这个来自遥远南国的少年终将成为她人生中最璀璨的那束光,它会如同白日焰火,照亮这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荒莾草原,续写契丹人心中那被刀与剑,血与酒所雕琢的不朽篇章。
此刻的萧观音开始无比希望李玄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平生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原来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被男人揽过腰身,依偎相靠的女人,一个可以暂且放下执念,卸下重担的女人。
“玄儿……你在哪啊……干娘真的需要你……”
“您难道在等他吗?母后。”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满面呆滞的萧观音从祈祷中唤醒,她透过眼前散乱的发丝,眼神飘忽急切的寻求着声音的来源,直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雨水被军靴践踏,四散溅开,伴随着的则是甲胄上铁片相撞的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