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在她膝盖上停了足足五秒,才极慢地往上移了两指宽,停在腿根之外,一个还能用“无意”解释的位置。
拇指轻轻一按,像在试面料厚度。
“家里条件,我了解。”他重复昨夜酒桌上的意思,换了更私人的调子,“你要往上走,我给你梯子。梯子怎么爬,你心里要有数。
许茹的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王恺洗衣机舱门里翻滚的衣服,想起那段被泡沫吞掉的浅痕——她当然不知道王恺看见了什么,但她自己知道那条内裤是怎么脏的。
昨晚从赵德海车上下来,她在小区花坛边站了很久,隔着一层手帕按了按腿根,像要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只被“拍过”。
此刻膝盖上的手比“拍”更进一步。
再进到哪里,她不敢往下想。
“赵局,这样……不合适。”她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像求饶。
“合适不合适,是结果说了算。”赵德海不动怒,甚至带一点被逗乐的宽容,“你推开我,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可专班名额,明天就能换别人。云城区想往上走的科员,一抓一大把。”
威胁包在棉里,棉下头是刺。
许茹眼前闪过房贷App的红色数字,闪过王恺熬夜改材料时皱起的眉心,闪过林晓曼那句“体面的刀”。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按住了自己的裙摆,没有去推那只男人的手。
“我……听赵局的。”她听见自己说。
话一出口,膝盖上的手像得了许可,又按了一下,这才收回。
指尖离开时带起一小片褶皱。
赵德海站起身,恢复副局长的姿态,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
“今晚。”他说,“材料还要对一版。局里人杂,不方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白色房卡,酒店Logo印得很淡。他把卡在指间转了一下,没递过来,只放在桌角,像随手搁下的一张名片。
“御景商务酒店,1208。八点。带U盘,带你那版拆迁节点。对完你就走,耽误不了你回家给爱人熬汤。”
许茹喉咙发干:“赵局,能不能……明天在办公室?”
“明天周主任那边可能要口头听进度。”他提“周主任”三个字时,目光微亮,“我得先把你这块啃顺。小许,机会不等人。你要是怕——”
他停住,笑了笑。
“怕也正常。第一次跟人单独对材料,谁都怕。”
“对材料”三个字被他念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像一句侮辱。
许茹站起来,腿有一点软。她拿回文件夹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桌角那张卡。赵德海先一步把卡按住,指节敲了敲桌面:
“到了前台报我名字。卡你不用拿——我让前台给你留。”
不用拿,意味着不留物证在她包里。意味着他比她更懂规矩。
“是。”她低声应。
走到门口,赵德海又叫住她:“小许。”
“赵局。”
“穿得精神点。”他重复酒楼那句话,这次补了一刀,“别穿得太像来打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