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想说我有丈夫,我想安分,我想把差一厘米当成终点。
“去吧。把评优当目标,别当压力。”他重新拿起笔,像刚才那句只是批注里的一行附言,“对了,周主任那边,口头问过云城苗子。你名字,我提了一嘴。”
许茹脊背发麻:“周……周主任?”
“知道就好。别多问。”赵德海头也不抬,“多问的人,走不远。”
许茹走出副局办,后背被冷汗浸透。
走廊里日光灯白得像手术室。
她进电梯,厢门合上,不锈钢里映出自己的脸——妆完美,眼神却像被红笔勾过。
她忽然很想给王恺打电话,听他煮面时的锅铲声,听他说“盐刚好”。
电话拨出去两秒,听筒里传来忙音前的等待,她又挂断。
屏幕上留下“未接通话”。
王恺那边很快回消息:“怎么了?打错了?”
她回:“手滑。没事。”
“哦。那你忙。我这边值班,可能十点才回。”
“好。”
冷战不是摔门,是“哦”和“没事”,是两个人都把“想说的”按灭在发送键之外。
许茹靠着电梯壁,忽然想起周末他说的“一起坏”。
那时像玩笑,现在像一句尚未兑现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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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恺值班结束,回家,屋里没人。
锅是凉的。
菜在冰箱里,还是周末买的那份。
他洗了菜,又放下,最终只煮了自己的面——番茄鸡蛋,盐放少了,因为他心不在焉。
餐桌上只有一双筷子。
电视没开,安静大得能听见邻居家小孩哭。
他拿出手机,点开未知号码的短信记录,从上往下翻:专班夜路、御景、洗衣服、不是白桃、膝盖上的手——像一部无署名的连载,专写他的绿。
他想报警,又觉得荒唐;想质问许茹,又怕答案比短信更疼。
面吃到一半,门响。
许茹进来,妆还在,眼睛却有疲态。
两人打了招呼,像合租的礼貌。
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化妆包的轮廓一闪——王恺的目光钉了一秒,又移开。
“吃了吗?”他问。
“单位随便垫了。”
“考核……还好?”他其实不懂她单位的考核细则,只是想找话题,想确认她还是那个会跟他报喜讯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