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可以继续否认,否认到天亮。
但王恺的眼神让她想起周末他说“一起坏”时的表情——那种傻气被磨薄了,底下露出一点要裂的东西。
“有。”她把包打开,手抖着取出化妆包,再取出门卡,放在茶几上。白卡在灯下冷静得像一块尸斑,“他塞给我的。我该扔……我没扔。”
王恺看着那张卡,没有碰。
“为什么不扔?”
“我也不知道。”许茹哭出来,这次不是恰到好处,是真的崩了,“我怕扔了,评优没了。我怕不扔,人没了。我夹在中间,恺,我真的……我想给我们更好的日子……”
“用这个换?”王恺指着卡,指尖发抖。
“我逃了啊!”她提高声音,“我今晚逃了!算不算……算不算我还爱你?”
王恺沉默。
很久。
久到广告换了一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像在把许多话往下咽——质问、怒骂、离婚两个字,全咽成一声极轻的鼻息。
他伸手,把卡推回给她,动作像推开一块烧红的铁。
“你自己处理。”他说,“我今晚不想看见它。也不想问你赵局是谁。问清楚了,我怕我没法上班,也没法……还看着你。”
“恺——”
“我去睡沙发。”他站起来,拿了枕头,背影在灯下瘦得扎眼,肩胛骨隔着T恤顶出两片棱,“你要是还去,别回来太晚。灯我留着。门……我也留着。”
“我不去了。”她追了一句,声音破开,“真的不去了。”
他没有应。枕头夹在臂弯里,像夹着一件突然变得很沉的东西。
沙发弹簧响了一声。
卧室留给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像1208的走廊。
许茹拿着那张门卡,站在客厅中央,哭到胸腔发疼。
她走进卫生间,想把卡冲掉——手指已经伸到马桶盖上方,又停住了。
冲掉,就真的只剩工作了吗?
赵德海的笑还在耳边:“想通了再来。”
她把卡重新塞回夹层,洗了脸,把哭过的痕迹压下去,爬上床。
床的另一侧没有人。
枕头上还有王恺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去,像埋进唯一还肯给她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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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单位茶水间。
林晓曼给她倒了半杯咖啡,黑,无糖。“听说你昨晚临阵脱逃?”
许茹猛地抬头:“你怎么——”
“御景侧门的监控,我不看也能猜。”林晓曼吹了吹杯沿,“赵局今早开会,心情不错。说明他没把你当必须拿下的项目,是把你当可以养熟的鱼。”
“林姐,我——”
“逃一次,可以。”林晓曼看着她,眼神利,“逃两次,他会换方式。逃三次——”她微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就没编制味道了。云城区不缺能写材料的科员,缺的是愿意把‘自愿’两个字吃进去的人。”
许茹手指收紧纸杯,热度烫进掌心。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小了下去。
“我能教你的,只有规矩。”林晓曼靠近一步,气味是昂贵的香水,“别谈感情。别留录音。别让你爱人变成麻烦——要么瞒死,要么……让他习惯。”
“习惯?”
“有些丈夫,最后比妻子更会算账。”林晓曼说得很轻,像在说天气,“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评优、专班、周主任那条线。想清楚你要什么。要清白,就立刻停,把卡扔了,材料交出去,回科里做透明人。要往上——”
她拍拍许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