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要紧。四个字像反讽。许茹“嗯”了一声,怕再说就裂。
到家后她洗澡,洗得很久。
热水冲在小腹上,身体诚实得可耻:空虚在热里变成隐隐的痒。
她低头看见自己乳尖在水珠下立起来,白嫩的胸脯在蒸汽里泛着粉红——这副身体记得被粗鲁对待的滋味,记得那种填满的胀。
她把额头抵着瓷砖,瓷砖凉,热水烫,两种刺激把她钉在原地。
她对自己说:再拖两天。
两天里把评优材料盯死,把借调风声坐实,把周那边的“苗子”形象稳住——稳住了再谈1208。
谈的方式可能是刷卡,也可能是继续拖。
拖也是一种支付,支付的是神经。
出来时王恺在客厅看球赛,声音开得很低。
她挨着他坐下,头靠他肩膀——他的肩膀窄而薄,隔着棉T恤能感到锁骨的轮廓。
他手臂抬起,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动作自然,像还不知道收藏夹里多了钉子。
“周末去超市吗?”他问。
“好。”
“还缺洗洁精。”
“嗯。”
家常的句子像绷带,一圈圈缠。
缠不住血,只能缠住表面。
许茹看着电视里跑动的球员,忽然很想哭,哭完又很想……去。
想去的不是人,是那种被填满的空白。
空白最毒。
毒在它不讲道理,只讲身体;毒在它会把“为了家庭”四个字嚼碎,嚼成“为了不那么空”。
夜里她躺在床上,点开收藏夹。
御景的定位安静躺着,像一颗没拔的牙。
她删掉,确认删除,又从最近删除里恢复;删掉,又恢复。
最终留下。
留下的理由写给自己听:万一赵局临时叫开会,我要找得到地方。
理由很公务,很干净,干净得其实是一句精装过的谎。
王恺在外侧睡着,呼吸平稳。
她侧过头看他的侧脸,忽然很想把他摇醒,把一切说出来:酒店,内射,周主任的三秒,马秘的本子,评优与浇水,还有她刚刚收藏的定位。
说出来会怎样?
离婚?
大闹?
还是他只是沉默,沉默着硬?
她不敢试。
试了,家可能散;不试,人可能烂。她选择中间那条最脏的路:既不说,也不去,只把钉子藏在收藏夹里,等某一天自己或别人把它拔出来。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最深处,强迫自己闭眼。闭眼前最后一行念头是:再拖两天。两天后若还被甩脸,她就……
就怎样,她不敢写完。
窗外有猫叫。收藏夹里的定位不叫,只发光。
发光的东西,迟早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