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里的人最后都哭,都砸,都离。
他想象自己砸东西的样子,想象完只觉得滑稽——他连杯子都很少摔。
安分的人在三条路中间摇摆,最终做了最扭曲的一件事:他选择让钉子留在原处——留下,才证明他没有疯,证明怀疑有坐标,证明自己不是靠想象硬起来的变态。
他甚至把屏幕亮度调低一点,又调回去,生怕留下自己动过的痕迹。
痕迹这东西很怪:他怕被发现偷看,又怕不留下证据。
最后什么都没拍,只把钉子放回原位,像把刀擦干净插回刀架。
浴室水声仍哗哗。
王恺迅速把手机扣回原位,线插好,回到灶台。
粥快溢了,他调小火,手抖,勺沿磕到锅边,轻响。
米香重新变得正常,正常得像嘲讽。
他走进客厅,拿起遥控器,屏幕亮着他看不懂的球赛。
比分跳动,解说兴奋,他一个字也听不进。
心跳却响,响在耳朵里,像有人用拳头砸门。
水声停。
吹风机响了一会儿,门开。
许茹围着浴巾出来,头发半干,皮肤被热气蒸得粉。
锁骨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水珠,浴巾边缘刚好卡在胸口那道白嫩的弧线上方。
她擦着发尾:“谁打电话了?”
“没有。”他声线平得像练习过,“你手机亮了,我帮你看了眼电量。有点低。”
许茹动作顿住。极短。短到像错觉。随即笑:“谢谢。”
“嗯。”
王恺没接话,眼睛仍看着电视。
许茹走回卧室换衣服,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响。
他听见抽屉开合,听见她拿起手机——大概在看有没有未读。
他几乎能想象她点进收藏夹的那一秒:钉子还在,她会松一口气,还是会起疑?
他希望她起疑,又怕她起疑。
晚饭沉默。
排骨是中午剩的,汤腻,粥白。许茹夹菜到他碗里,他没吃几口。筷子在碗里拨,拨出几粒米,像在找不存在的刺。她问:“今天不舒服?”
“有点。”王恺抬头看她,眼镜片后的眼睛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被水泡久的红,“今晚……加班吗?”
四个字,像把地图钉按进桌面。
许茹筷子尖在碗沿点了一下。
点得很轻,轻得像怕碗裂。
她可以否认。
可以发火。
可以哭。
可以反问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可选的剧本很多,她选了最省力也最危险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