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细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后视镜里,一张清瘦的脸被车灯晃得发白,肩胛骨顶着衬衫,撑出棱角。
他骂自己像个跟踪狂。
骂完,继续开。
九点二十八,他到了。
澄湾看起来像一间低调的会馆:深色玻璃,暖黄灯带,门童站得笔直。
王恺没进地库,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辅道,连双闪都没开。
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夹着一点沉香灌进来——会所的香气从旋转门缝里漏出来,贵,冷。
他等。
九点三十一,一辆网约车停在侧门。
车门推开,先伸出一只脚,细跟凉鞋,脚背绷着薄薄的肉色丝袜;再是一条腿,丝袜裹到膝盖以上,小腿在灯下泛着细光;然后是她整个人——许茹。
她今晚没穿制服。
深色连衣裙,领口不高不低,一弯腰,乳沟的阴影就露出来。
头发半挽,妆比上班时浓一分。
裙摆短,抬腿时大腿根绷出一道亮线,丝袜边缘若隐若现。
细跟踩在地上,脆响两声。
包夹在腋下,步子比上班时急,也更稳——稳得像这条路她走过不止一回。
门童迎上来,她低声说了句什么,门童点头,领她进门。
旋转门吞掉了她的背影。
前后不到四十秒。
王恺握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发青。
他来得及冲出去,来得及喊她的名字,来得及当着门童的面,把“开会”两个字撕碎。
可他坐着,像被钉进座椅。
钉住他的不是胆怯,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停顿:他想看着她进去。
亲眼确认了,愤怒才有地方落,那股火才有地方落。
她进去了。
确认完毕。
胃里像被浇了一勺冰水,裤裆却热得发胀。
他骂自己畜生,骂完照样硬。
硬得顶住西裤,勒得生疼。
他没去碰它,就让它硬着——这算是罚:你看,你老婆进了会所,你硬了。
你哪是来捉奸的,你是来给自己加餐的。
他在车里坐到很晚。
会所的门开开合合,进出的人衣着体面,笑声都压得很低,没人往他这边看一眼。
世界照常运转,只有他这辆车,像一颗停在路边的哑弹,钉在辅道上,守着一场没人报案的监视。
九点五十。十点零五。十点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