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
许茹坐下,腿并拢,包靠在小腿边。
包里有赵的门卡——她不知为何又从抽屉带出来,像带着一种病态的护身符,又像带着罪证。
门卡边角已磨,磨痕像使用痕迹。
她摸到它时,指尖会凉一下。
席间有人讲段子,笑声一阵阵。
陈总讲他工地上的事,讲到“女同志来视察,安全帽都戴不正”,众人哄笑。
许茹跟着笑,笑得标准,标准到孙科长又凑过来:“小许,你这笑,比有些领导还专业。”
“孙科,您喝多了。”
“多?我清醒得很。”他眼神黏了一秒,又缩回去,像被赵德海的余光烫到。
陈总忽然从内侧口袋掏出信封,红色,鼓。
推到她面前时,动作自然得像递名片。
“小许跟项目辛苦。这点心意,买点护肤品。女人不能太亏。”
“陈总,这怎么行……”许茹下意识推,指尖触到信封厚度,心口一沉。
沉不是因为惊喜,是因为知道“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欠,意味着回音,意味着账本上多了一笔她还没学会用什么还的债。
赵德海夹菜,筷子不停:“收着。陈总不是外人。外人的钱不能拿,自己人的意思不能驳。”
自己人。
三个字把红包变成纪律。
许茹把信封拿起,厚度隔着纸都能感觉到——不是象征性的八百一千,是沉甸甸的一叠。
她塞进包侧袋,手指碰到包里另一样硬物:门卡角。
两样东西在包里轻轻一碰,像两枚不同系统的章。
陈总眼尖,笑得更开:“许科长包都满了。是不是赵局给的材料太多?”
“材料多是好事。”赵德海说,“多了才显能力。能力够,路才宽。”
酒局继续。
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出去接电话。
许茹起身“透气”,在走廊尽头站了三十秒,掏出手机。
王恺的消息停在一小时前:几点回?
我热汤。
她盯着“热汤”两个字,忽然很想哭。哭完又把泪逼回去,回:快了。别等。
发完,手指还停在屏幕上。她想补一句“想你”,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想你三个字太轻,轻不过包里的红包;也太重,重到像撒谎。
陈总不知何时站在她侧后,距离恰到好处的近,古龙水混着酒气。“许科长。”他声音低,“赵局说你稳。稳的人,值得长期合作。”
“陈总有话直说。”
“直说就没意思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张薄卡,不是烟,是酒店房卡,房号用指甲划过,留下浅痕——她没看清号,只感觉到卡面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