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两张纸巾——一张擦手指上的黏液,一张隔着丝袜擦了擦腿心。
纸巾上只留下一片透明的水印,没有别的颜色。
她把纸巾揉成小团扔进垃圾桶,冲了马桶,站起来把丝袜和内裤一起拉回原位。
丝袜裆部那一片湿意贴在她皮肤上,带着潮气。
她在镜子前补好口红,把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锁骨上的红痕用气垫又盖了一层,确认看不出痕迹。
走路的时候,丝袜裆部那一片凉意随着每一步轻轻贴着她的皮肤摩擦——提醒她,你的身体记得刚才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洗手间的门推开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服务员,在等她用完。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抖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回到座位时,王恺正在看手机。他抬头看见她,没什么异样。
“还好吗?”他问。
“补了补妆。”她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赵德海在她落座后侧过身,极低地说了一句:“手洗了吗?”
许茹的耳根猛地一烫。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把端茶的手放回桌下。
“洗了。”她说,声线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赵德海没有再追问。他在微笑,笑意撑在脸上,像一个知道答案但不说破的人。
宴会接近尾声,主桌那边的动静渐渐收束。服务员开始上果盘,有人起身交换名片,有人打电话叫司机。许茹拿起包,对王恺说:“走吧。”
王恺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推,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就在这时,赵德海从斜侧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端着一杯已经喝干净的酒,像是散场前最后打一圈招呼。
他走到王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是再正常不过的下班招呼。
然后他凑到王恺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低到站在一旁的许茹只能听见气音的轮廓,听不清内容。
但她看见了王恺的反应。
王恺的脸——她没有夸张——当场白了。不是红,是白。像血被什么抽走了那样白,一下子白到嘴唇的边缘。
“赵局——”许茹几乎是本能地笑了一下,把声音撑得平稳,“您别吓他。他不太会喝。”
“吓什么。”赵德海退开半步,恢复了那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副局长表情,酒杯朝下,一滴不剩,“我跟王兄说,以后多来。又不是鸿门宴。”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许茹转头看王恺。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那种红来得慢,不是一口气烧起来的,是冰化开以后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温度。
她不知道赵德海到底说了什么,但从王恺的脸色来看,那绝不会是“以后多来”。
“他说什么了?”
王恺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说——”王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把一句话从胃里重新捞上来,“——下次,你一个人来。我在,你放不开。”
他背对着许茹,说出这句话。没有看她。
说完,他把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又端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像在看杯底还剩没剩东西——然后放下,杯子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许茹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去——追上去解释、圆场、把他拉回来——但脚像被钉在地毯上,足足僵了两三秒才迈开步子。
那两三秒里,她眼前是王恺刚才那张脸。
白得像一张被翻过来的牌,牌面上的字是她自己:她的名字、她的工号、她衣柜里那张还没决定要不要扔的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