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纪子】:不急。你慢慢想。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沙发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回学校啊。)
书房方向偶尔传来极轻的塑料零件咬合声。咔嚓。咔嚓。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那个声音,然后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她走到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停住了。
(……我就看一眼。)
(看他专注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就一眼。)
她没有敲门。
她轻轻转动门把,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书房里的画面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阿澈确实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模型的板件,骨架已经拼了一部分,在台灯下泛着蓝白色的冷光。
但他的手没有在碰那些零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平板,戴着耳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玲音隔着门缝,从他肩膀上方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不是高达的拼装教程。
画面里是一段教学视频,配着人体结构示意图。
一个女声在用平稳的语气讲解,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极轻的一丝,断断续续:“……此处为女性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建议以指腹画圈的方式接触……”
屏幕角落的进度条拖到了后半段,显示这一段已经被反复回放了几遍。
玲音没有动。
她没有推开门,没有说话,没有出声。她就站在门缝后面,看着他。
她看他戴着耳机,表情专注,偶尔微微皱眉。
她看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画圈,像是在确认力度和角度,然后在桌面上模拟那个动作。
她看了他大概十几秒。也可能是二十秒。她自己也没数。
(……这个白痴。)
她心里先涌上来的不是惊讶,是一种她从没在阿澈身上见过的、巨大的反差带来的荒诞感。
那个平时板着一张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小姐,这是系统规定”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滴水不漏、恭敬得体、连领带角度都一丝不苟的完美管家。
现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偷偷学怎么取悦她。
她口罩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把那个笑压了回去。但没压住。
她又看了几秒,然后终于决定出声。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漫不经心的调侃调子:
“……‘以画圈方式接触’——然后呢?下一句是什么?我才听到一半,正好奇呢。”
阿澈的肩膀猛地一抖。
他转过头,看到门缝里靠着门框的玲音。脸上的表情变化过程非常清晰:先是困惑,然后是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然后是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