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不需要。你睡觉。”
“……可是您……”
“我说了不需要!”她打断他,声音有点急,说完又后悔,压低了,“……你伤还没好,操什么心。睡觉。”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那只手轻轻动了动,从她胸口慢慢地收回去,重新搭回她的腰侧。
玲音闭上眼,感觉到那股热还在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她忍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骂完,她又有点想笑。
那个人就在旁边,呼吸均匀地躺在她身侧,右手还搭在她腰上。
他刚才想说什么,她不用想都知道,但她不想让他说出来,也不想让他操心。
他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
“晚安,变态主人……”她说,声音闷闷的。
黑暗里,他轻轻应了一声:“……晚安,小姐。”
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以前又不是没忍过。
她这样想着,在黑暗里慢慢把呼吸调匀。插入栓的低频振动还在,一下一下,像退不下去的潮。
随后闭上眼,不再去想这些事。
………………
阿澈的意识从朦胧中回到现实。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他恍惚了一下,才眨了眨眼。
他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昨天把人接回来,悬了三天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然后他就睡成了这样。
他下意识动了动右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昨晚搭在她腰上的位置,但指尖碰到的是空的。他侧过头,枕边没人,被子已经掀开了一角。
阿澈心里一紧,坐了起来。但又因动作太大,左肩的固定带跟着晃了一下,牵扯到锁骨,他闷哼了一声,缓了两秒才去摸手机。
九点十二分。
他睡过头了。晨间侍奉没有标准时间,以主人的时间为准。主人没醒,侍奉就还没到时间,玲音也就一直不能吃饭。
他正要起身,卧室门缝里飘进来一股香味,焦香混着一点甜。他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阳光铺了半张桌子。
玲音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睡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正低头往盘子里的玉子烧上挤番茄酱,动作小心翼翼的。
但挤出来的爱心还是歪歪扭扭,右边塌了一块。
她盯着那个爱心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端着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桌上摆着玉子烧,切得厚薄不一,有几块已经散了;还有一角煎糊了的培根;两片吐司;两杯水;以及一杯奶放在他那一侧。
玲音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餐厅门口。项圈下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点电子质感:
“……主人醒了?”
阿澈愣了一下:“……小姐。”
“早餐做好了。”玲音拉开椅子,拍了拍椅背,“主人坐下吧。”
阿澈的视线落在那盘玉子烧上,又落回她脸上。她七点半就要被闹钟叫醒,现在快九点半了。她等了他一个多小时,还做了一桌子早饭。
“……小姐,您一直在等我?”
“等你睡到自然醒。”玲音说,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睡得跟猪一样。”
阿澈耳根有点热,在椅子上坐下。
“……抱歉,小姐。我睡过头了。”
“睡得好就行。”玲音说,“这几天都没太睡好吧。”
阿澈顿了一下,看着她:“……小姐不也一夜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