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回去睡觉。天亮之后,一切照旧,你什么都不用管。”
又是这样。
永远安抚,永远回避,永远独自硬扛。
我望着他温柔却疏离的眉眼,心底积攒的疑惑、委屈、不安层层堆叠,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身慢慢走出他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一方昏暗温柔的天地。
长廊再次恢复死寂。
我站在门口停顿两秒,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慢慢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可刚走到楼梯转角的栏杆边,我无意间低头,视线扫过楼下庭院。
这一眼,让我浑身瞬间发冷。
深夜十一点多。
庭院路灯幽暗,树影斑驳,夜风把枝叶吹得摇晃不止,光影错乱,阴森又寂静。
整个别墅的佣人区早已熄灯,整片庭院空无一人。
唯独围墙花圃旁,站着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是林野。
家里新来的安保。
早已过了他的轮岗时间,按照规矩,他此刻应该在安保休息室休息。
可他没有。
他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的花圃阴影里,没有巡逻,没有检查设备,什么都不做。
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仰头,视线直直落在二楼主楼的方向。
精准锁定——我和温竹房间所在的这片长廊。
黑夜隐去了他大半神情,看不清眼底情绪,只能看见他笔直紧绷的身形,一动不动,像一尊伫立在暗处的石像。
无声、沉默、固执、窥探。
我心脏骤然紧缩,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在看什么?
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是不是刚刚我和温竹在房间里的对话、所有动静,都被他这样默默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一直觉得林野很奇怪。
太沉默、太安分、太通透,也太通透得不正常。
他不像普通打工谋生的安保,没有谄媚、没有敷衍、没有懈怠,永远疏离、永远冷静、永远置身事外,却永远在最不经意的角落,默默注视着整栋别墅的一切。
母亲素来谨慎多疑,对家里佣人、安保、司机筛选极为严苛,从前连稍有前科的临时工都绝不录用,可偏偏对这个来历不明、无从查证过往的林野格外宽容。
不查背景、不问来路、不追问过往,只凭熟人一句介绍,就轻易让他住进别墅、贴身守护、自由出入整片宅邸。
以前我只当是母亲一时心软。
可这一刻,深夜、无人、暗处窥探的这一幕,让我心底所有疑虑尽数翻涌上来。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