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苏清漪来送药。炼器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和昨天被师尊抢先时一模一样。然后她推门进去了。
刘泽宇在工作台边擦飞梭的梭身。
陨星铁在晨光中不再泛幽蓝光泽,表面那层符文纹路在冷却后变成了极淡的暗灰色。
他看到她进来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把药碗放在工作台边沿,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汤药冒着热气,冰心草的清苦药香在炼器房里散开。
“趁热喝。”
他端起碗喝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平时她送完药会转身回药庐。
今天她站在原地。
手指搭在工作台边缘,指尖在那块被他擦得发亮的陨星铁表面上轻轻画了一下。
“昨天师尊在炼器房里待了一整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语气和说“趁热喝”一模一样。但他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别的东西。
他把空碗放在工作台上。“昨天我,”
“师尊更需要你。”
她说完这五个字之后把空碗拿起来。
转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没有停。
但她在迈出炼器房门槛之前手指在门框上碰了一下,极短,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一道没有声音的痕迹。
刘泽宇站在工作台边。
那句“师尊更需要你”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三四遍。
她不是在怪他。
她是在给她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她可以接受的理由。
因为他是她介绍给师尊的。
因为师尊一百三十年的心魔是他拔掉的。
因为师尊比他更需要那些东西,时间,灵力,身体接触,一切。
所以她可以接受。
但这不代表她不委屈。
他坐下来。
把脸埋在手心里待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炼器房角落里那个她上次放医书的位置。
医书还在。
夹着冰心草的那一页被卷得更厉害了。
他把书翻开。
冰心草叶片从纸页间滑落在他掌心,叶片已经脆到边缘开始碎裂。
他看到页脚那几行字。
她的字,端正,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