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到最后一层时纱布和血痂黏住了。
她用极轻的力道一点一点揭开。
上药。
冰心草的清冷药香在她指腹上散开。
包完之后她又多缠了一圈,比前面所有圈都缠得慢。
处理完手掌的伤之后她让他转过身背对她。
她看到肩胛骨处那片擦伤时手上的动作停了好几息。
然后把药膏均匀地抹上去。
上完药她的手指从纱布边缘滑下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脊柱旁边的皮肤。
那个触碰不到半息。
她开口时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
“你为什么去。”
“你需要那株花。”
她把纱布贴好。站起来。收拾药箱时背对着他。然后她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像是对他说的话。
“昨天。你没来药庐。冰心草快用完了。”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
只是一个陈述句。
但陈述句里装着所有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冰心草以前是你帮我采的,昨天你没来,快用完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以后不会了。”
她收拾药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药箱扣上。
傍晚他带她去了后山。
不是禁地。
是他在采月下美人下山时偶然看到的一片野花坡。
山坡在雪霁峰山腰偏西的位置,正对着快要落下去的太阳。
坡上开满了白色和黄色的小野花,不像那种漫山遍野的壮观,稀稀落落的藏在草丛间。
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暖橙色。
她站在坡顶看了很久。
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扫过他脸侧。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
“今天。采花下山的时候绕了路。”
她蹲下来。
手指在一朵白色小野花的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在草丛间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花,不是采,是用手指把它周围那些压着它叶片的杂草拨开。
然后把那片被拨开的草小心地拢到旁边。
像在做一台极精细的手术。
他在她蹲下时从旁边偷摘了一朵黄色小野花。
趁她专注在那朵白花上时放进了她外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