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指腹压在弦上,弹得很慢。
她坐在床榻边,看得出神。
那双手指节分明,按弦的力道,稳得像练过许多年。
琴音一声,一声,落在她心口上,说不清是暖,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在床榻边听。
好听。
说不清哪里好听,就是好听。
那调子,像一阵风,从耳边过去,留下一片说不出的滋味。
她甚至说不清,那调子是快是慢。
她只记得,好听。
她说不清那滋味是什么,也说不清那调子讲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好听。
她听着听着,又皱起眉。声音里没有法则。她的法则,要怎么顺着这旋律成曲,她不明白。四种乐器的法则,要怎么融到一处去,她更不明白。
她看他,又看看琴。
他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琴上的旋律,唤不动法则。
要法则顺着旋律成曲,得让法则自己震起来。
而法则,只在做爱时震。
她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她清冷圣女,到头来,还要靠那档子事,才能让法则成曲。这话怎么说,都说不出口。
半晌,她说:“你,有办法。”
她把要做爱这句话,咽成了这一句。
三
他坐到床榻沿。
她跨坐到他腿上,面对面。
若有人从门外望见,只见她跨坐他腿上,月白裙堆在腰际,两条玉腿环在他腰侧,她一截雪颈,埋在他肩头。
天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床榻上铺了一道白,像一道桥,架在两人之间。
那一道白,正好落在她肩上。
他低头,能看见她耳后那一片细碎的绒发。
他吻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又一点一点,松下来。
他吻她。
眉心,到唇角,慢。
那口气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他这一夜,先是吻她,再是揉她,到这会儿又磨她。
她由着他。
从前,她总要自己说了算。
这一夜,她连他先吻她,都许了。
她端着她那点架子:“本圣女只是想让法则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