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儿说,你看错了。
云霓说,我看人最准了。她说着,又想了想,说,算了,不想了。
她惯常地,把怪抛到脑后。
这一天,仗打得很凶。
云霓的战舞,弦儿的机动,两个人,从早打到天黑。
云霓第一次上战场,打到最后,手都抖了。
可她没退。
她记得她答应姐姐的,她来守这片山。
她跳完最后一支舞,站在阵地上,喘着气,看着退去的兽潮,忽然笑了。
她说,弦儿,我守住了。
弦儿说,嗯,守住了。
她说,明天还来。
弦儿说,来。
天黑的时候,兽潮退了。修士们打扫战场。有人在冰墙前面站了很久,说,北边来的那个女修,好俊的剑。
弦儿听见了,没有接话。
他在营帐里整理。他今天护云霓,身上还沾着兽血。他掸了掸,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清冷冷的,带着一点笑意。
夜里来我和冷姐姐的住处。
是苏清漪的传音。
他手一顿。他心里又跳又暖。他的苏清漪来了,冷凝霜也来了。她们在等他。
他看了眼隔壁营帐。云霓的。她今天打完仗,累坏了,正在打坐入定。她入定之前,还喊他:弦儿,明天还一起打。
他把琴放好,出了营帐。
营地另一头,北大陆援兵的营帐。他走到帐前,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一个清清冷冷,是苏清漪。一个更冷,是冷凝霜。
他听见苏清漪说,他来了。
他听见冷凝霜说,让他进来。
他站在帐外,手抬起来,又放下。
帘子落下。营帐里的灯,晃了一下。
他听见苏清漪说,刘泽宇。
他听见冷凝霜说,你终于肯进来了。
他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远处,兽潮的低吼声,压在夜色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