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血痕蹭在银面上,晕开一点刺目的淡红,像当年少年掌心的温度,更像此刻支离破碎的真心。
晚翠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骤然觉得分外陌生。方才还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娘娘,此刻眼底竟浮起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寒凉与怨毒。
“娘娘……”
文若兰没应声。
她把锦囊紧紧攥在手里,银印尖锐的棱角死死硌着掌心,和指甲嵌入软肉的疼叠在一起,让她心碎又悲伤。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着她泪痕未干的脸,一半浸在阴暗的阴影里,一半落在摇曳的微光中。
那双曾经澄澈如水的眼眸里,属于少女的温婉渐渐隐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痛。
又是许多天,皇帝依然像是往常一般徘徊于凝晖殿,而芷兰阁,依然冷冷清清。
这一夜,芷兰阁的庭院里依旧冷冷清清,唯有一轮孤月悬在飞檐之上。
文若兰坐在冰凉的石桌旁,手执玉盏,一杯接着一杯地将那辛辣的烈酒灌入喉中。
自从赵恒那夜仓皇离去、转投玄曜殿的温柔乡后,又是近一个礼拜的时光,整个芷兰阁连皇帝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也是从那天起,文若兰每晚都会在月下独酌,试图用酒精麻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直到半夜醉死过去。
但今夜的芷兰阁,却透着一股分外诡异的死寂。
晚翠为文若兰添置了灯火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准备醒酒汤。
她低垂着眉眼,捧着一只造型古朴的紫铜小香炉,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文若兰身侧的石凳上。
夜风拂过,那香炉的缝隙中隐隐弥散出一缕缕粉红色的奇异烟雾。
那烟雾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并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无声无息地在庭院中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文若兰的口鼻之间。
此时的文若兰心丧若死,满脑子都是那晚赵恒决绝的背影与自己被践踏的真心,根本不曾注意到周围空气中那丝甜腻得令人发指的幽香。
夜渐渐深了。
文若兰揉了揉眉心,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往日里,喝到这个时辰,她早该被酒劲冲得头脑昏沉、四肢无力,随后便会在晚翠的搀扶下去就寝。
但今天的她,脑海里非但没有半分醉酒的困倦,反而觉得一团难以名状的邪火从小腹深处骤然升腾而起。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且灼热,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那原本因为绝望而死寂的身体,此刻竟仿佛久旱的枯土般,隐约在疯狂地渴望着什么。
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层叠叠的亵裤之下,常年未被临幸的幽静花径深处,竟然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丝丝黏腻的湿润!
“晚翠……本宫有些热,扶本宫进殿……”
文若兰咬着红唇,费力地想要扶着石桌站起身来,可双腿却像变成了两滩软水,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就在这时,芷兰阁那原本紧闭的殿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颀长的人影。
那人一身深宫太监的深蓝色服饰,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中。但那挺拔的脊背与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却绝非一个寻常阉人所能拥有。
文若兰费力地抬起朦胧的双眼,还未等她看清来人是谁,便看到了令她如坠冰窟的一幕。
她那自幼陪嫁入宫、口口声声为她鸣不平的贴身大侍女晚翠,此刻竟犹如一条最为卑贱的母狗般,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地匍匐在那个太监装扮的男人脚边!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将大炎后宫与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