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在身后合拢,魔气重新弥合。
一进牢房,那股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血腥,也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魔气、汗味、尿骚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的、令人作呕的浊气。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魔族守卫,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着不知道什么骨头,有的直勾勾地盯着从身边走过的他们,竖瞳里闪着幽光。
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夹杂着一些奇怪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有哭喊,有呻吟,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种像是液体被反复搅动的黏腻水声。
两人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魔将。
那是一个血魔,身形比普通魔物高出一截,皮肤暗红溃烂,但衣着比普通魔物讲究一些,腰上挂着一串像是用牙齿串成的链子。
他看到林越,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黑的烂牙,声音像砂纸磨铁:
“哟,乌突突——怎么出去那么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人族俘虏?”他的目光落在江幼薇身上,竖瞳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上上下下地扫了好几遍,“姿色是真不错,细皮嫩肉的。哪抓的?”
他说着,伸出手就朝江幼薇摸过去。
江幼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低着头,藏在身后的手已经捏住了剑诀——只要那只手再靠近一寸,她就拔剑。
林越一步横在江幼薇身前,挡住了血魔魔将的手。他学着魔族那副凶戾的做派,嗓子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是我的战利品。只有我可以享用。滚开,别挡道。”
血魔魔将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他的竖瞳在林越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江幼薇,最终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真小气——一个俘虏而已,至于吗?”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江幼薇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林越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伸手挑起江幼薇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面对自己——这个动作他做得又快又自然,完全是一副魔族魔将对待俘虏的姿态。
江幼薇的瞳孔一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他的手居然敢挑她的下巴!
“师姐,演戏,别当真。”林越的传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只有两个字能概括那语气——无辜。
江幼薇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火压下去。
她配合着摆出一副屈辱的表情,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羞辱得不敢反抗。
林越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师姐这演技,比那个女魔强多了。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第一个牢房出现在走廊左侧。铁栅栏上缠着暗红色的魔气,透过缝隙往里看,林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牢房里关着一群修士——看衣着是长乐门的弟子,男女都有,但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一个血魔魔将正站在牢房中央,双手张开,掌心里释放出暗红色的魔气,笼罩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修士。
那些修士个个骨瘦如柴,皮肤发灰发暗,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绷在骨架上的干皮。
他们的眼睛大睁着,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几乎看不到活人的光泽,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哀嚎。
血魔正在施展血肉吸食大法。
那些修士体内的精血和生机,正顺着魔气的牵引一丝丝地流出体外,汇入血魔的掌心。
每吸一口,那些修士的身体就干瘪一分,眼窝就凹陷一分,像是正在被一点点抽干的人形空壳。
林越脚步没停,快步走了过去。他没有救人的能力——至少现在没有。他只能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回去禀报。
第二个牢房更诡异。
牢房里的修士全部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但脸上的表情却极其扭曲——有人在无声地尖叫,嘴巴张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有人眉头紧锁,五官挤成一团,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有人嘴唇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还有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四肢无意识地抽动着。
他们的身体在地面上轻轻扭动,手舞足蹈,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牢房中央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魔族——心魔。
他穿着一袭黑衣,面容阴柔,一双没有瞳仁的白眼半睁着,双手虚按在那些修士上方,一道道灰黑色的魔气从他掌间流出,钻进修士们的眉心。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那双白眼看了林越一眼,没有说话,又垂下眼帘,继续施展他的梦魇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