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够洗发水——侧身的角度让一侧乳房的轮廓被完全照亮,乳尖在冷热交替中微微挺立。
“转身那个镜头,腰的转向和臀的滞后感——柔韧性好。”年轻些的面试官轻轻推了推眼镜。
中年男人没再看屏幕,端起咖啡杯,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商品的参数:“四肢比例匀称,皮肤无明显瑕疵,关节不发黑。整体A级往上。体能测试没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走高级接待的培训通道。”
谢婉仪毫不知情地冲洗着身上的泡沫。
温水顺着她的乳沟、小腹、大腿,一路汇聚到脚踝,流入地漏。
她不知道此刻有数个角度的镜头正同时记录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每一滴水珠滑落的路径。
她不知道这些画面已经被逐帧标注、评分,归档进一份她永远不会看到的评估档案。
她只是擦干身体,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套套装。
推开面试室的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长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两男一女。
灯光柔和,没有任何压迫感。
中间那位四十余岁的男性面带微笑,伸手示意她对面的座椅。
“请坐。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以及你为什么会选择投递我们这个职位。”
谢婉仪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在膝上。答案早就准备好了。
“我叫谢婉仪,社会心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本科毕业于九八五高校心理学专业。在校期间研究方向为权力结构中的服从行为与身份认同重构。投递贵公司是因为——我在招聘信息中看到,这份工作不仅仅需要形象和服务意识,更需要对人的深度理解。我觉得我的专业背景可以在这方面提供独特的价值。”
她说得平稳而清晰,目光在三张脸上轮流停留。
左侧那位年轻些的男面试官一直在看简历,偶尔抬头扫一眼她的锁骨——套装的领口并不低,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颈线。
“你的简历上提到心理学背景。”中年面试官接着问,“如果让你用一个心理学概念来描述你在高压环境下的应对方式,你会选什么?”
“认知重构。”几乎没有犹豫,“压力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如何解释它。我会主动将‘被评价的恐惧’重新定义为‘获得反馈的机会’,把‘失控感’转化为‘寻找可控制变量的动力’。简单说,就是改变对情境的定义。”
右侧那位女面试官微微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谢婉仪没看到那行字写的是:归因方式偏内控,易自我说服。
“我们这里偶尔会遇到一些不太讲理的客人。”中年面试官话锋一转,“你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比如在实习或生活中,被一个处在权威位置的人不公平对待?你是怎么处理的?”
谢婉仪的手指在膝盖上极快地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想起了本科实习时被导师抢走一作署名的经历,想起了那个她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在深夜寝室里独自哭过的夜晚。
她笑了笑,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遇到过。我当时的处理方式是——先完成对方要求的内容,确保任务不因为我的情绪而延误。等事情结束后,再以书面的、有据可查的方式向上级反馈。在反馈中,我尽量不指责对方,只陈述事实和我受到的影响。这样做既保护了自己,也没有把关系彻底搞僵。”
“很成熟。”中年面试官语气温和。他在心里记下的却是另一句话:对权威有顺从惯性,冲突回避倾向明显。
“我看你的履历很丰富。钢琴、书法——这些都是需要长时间专注的事情。现在还练吗?”
谢婉仪的表情终于有了极轻微的变化,像是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练得少了。毕业后事情多,就没怎么碰过。”
“书法和钢琴都需要非常精确的身体控制。”左侧那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年轻男面试官突然插话,“你对身体的感受力应该比普通人更细腻。你有没有过练舞或者形体训练的经历?”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在聊兴趣爱好。
但谢婉仪的直觉捕捉到了某种微妙的东西——他的目光在她说完“练得少了”之后,从她的手指移到了她的骨盆位置。
只是一瞬间,但那个路径太精确了。